“照你這么說……你還有一個合伙人?”
“不錯!”
“我放棄,而且再勸你一句,聽我的話。”
“我也勸你一句,你甘愿放棄是你的事,要我撒手辦不到,如果你要是從中搗鬼的話,就會后悔一輩子。”
這女人實在夠狠。
土老頭也起身,苦苦一笑。
“秀儀,我對天發誓絕不阻礙你的行動,也小做不利于你的事,如果我說的是實話,你后悔時不要怨我。”
“我一輩子不怨人,但有一個原則有仇必報。”
“好,言盡于此,我們不要傷了和氣,我走了!”
叫甘十斗的土老頭一閃而逝,像一個虛幻的影子突然消失,看不出有任何動作,仿佛現場原本就沒這個人。
中年婦人嘻嘻自語道:“鬼永遠是鬼,不會忽然變成有人性的東西,他既然插了手,就必須再作安排,以免臨時出岔。”
說完,也彈身離去。
就在兩人離去之后不久,一個人影從神龕下鉆了出來,伸腰抹臉,連連作深長的呼吸,看來他是憋得太久了。
鉆出來的是金老四。“土老頭叫甘十斗,怪名宇,他是誰?叫許秀儀的婆娘又是什么門道?看來今晚會大大地熱鬧。”金老四自言自語,步到門邊探了探又縮回殿里。
空氣又死寂下來。
約莫過了一刻光景,一條人影悄沒聲來到廟外。
“老四!”來的是“青竹老人”。
“您老人家來啦!”金老四站到殿門邊。
“時辰快到了,我們開始準備。”
“剛才這里來了兩個人……”
“他們沒發現你?”
“小的躲在神龕下,滿頭妹網,吃了不少灰。”
“來的是什么人?”
“一個是在城里見過的中年婆娘,另一個是個鄉巴佬,他們互相叫名宇,女的叫許秀儀,土老頭叫甘十斗,這十斗恰好是一石……"“什么,再說一遍?”“青竹老人”的聲音變了調。
金老四嚇了一大跳,老人一向說話怪里怪氣,但從來沒有變過調,這兩個名字竟然會讓他受驚,太不尋常了。
“許秀儀、甘十斗。”金老四一個字一個字地重復了一遍。
“小子,你知道你碰上的是誰?”聲音仍不正常。
“不知道。”
“他們沒發覺你小子躲在暗處是你點子高,你碰上了鬼也撞到了怪,女的是‘陰符姹女’,男的是‘鬼中鬼’,你大概聽說過?”
“啊!”金老四脫口叫了一聲,兩腿有些發軟,想不到碰上的竟然是江湖上令人聞名喪膽的頂尖邪門人物。
“青竹老人”沉默了片刻幽幽地道:“他兩個談了些什么?”
金老四把聽到的說了一遍,然后道:“他兩個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根本就不像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要不是您老人家點明,說什么也……”
“青竹老人”嗯了一聲道:“小子,你這一點便差勁了,照你所說的,兩個人都不是本來面目,‘陰符姹女’這外號想也知道是何等貨色,告訴你,那婆娘的長相絕不雅于‘四絕夫人’,‘鬼中鬼’這外號聽來刺耳,實際上也是個美男子,比我這糟老頭強多了。”
金老四吐口氣道:“他們的年紀……”
“青竹老人”道:“那婆娘不到五十,邪門老小子比她大個五六歲,現在沒有時間談這些,時辰將到,立刻依計行事,不管他們是黑吃黑還是白吃白,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抓人,只要逮到雙方之中任何一個,便可追出俞驚塵的下落,我們走。”邊說邊已起步。
三更。
月已偏西。
距河神廟約莫半里,一輛雙套大篷車緩緩駛來,這里是個大河灣,沒有渡頭,兩排木樁伸入河心,中間鋪了木板,可以泊漁舟,也可以靠渡船,大路與渡頭之間是一塊平陽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條人踏出來的路,草場之外便是連綿的蘆葦葉和雜樹。
此際,渡頭棧橋上靜蕩蕩地泊著一艘烏篷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