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牢里。
俞驚塵在床上轉動著眼珠,南宮宇和紀大妞分別坐在床邊地上閉目調息。金老四站在一旁搓手,幾次張開口想出聲又閉上,只是神色之間顯得異常興奮。
空氣是死寂的。
俞驚塵終于坐了起來,對眼前的景象完全茫然,他努力想,但腦海里是一片空白,過去與現在無法聯結。
金老四忍不住輕喚了一聲:“俞大俠!”
俞驚塵起身下床,身上穿的已不是皮裘,而是一件陳舊的內衫,精神萎頓,形象上仿佛不是金老四印象中的俞大俠。
他深望著金老四,迷惑的眼神。
“老四,怎么回事?”
“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吧?”
“大俠是否還記得如何離開開封么?”
“記得,在封子丹的翠園遭了鬼謀暗算。”
于是金老四把追到洛陽的一切以及揭破管寒星奸計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這一敘述耗去了不少時間。
俞驚塵表現了最大的冷沉特性,他一面聽心頭一面在翻攪,管寒星會是這等人物,做夢也估不到,義重如山的至友,竟然是陰狠惡毒如豹狼的敵人。他沒有插嘴,靜靜地聽完,由于南宮宇和紀大妞以陰陽二極神功打通了他被制的穴道,二人的內元已配合在他的體內,在這一段時間里產生了作用,不但萎頓之態全消,精氣神迅快地升到了空前的境界,金老四話一說完,他的眸子里倏然射出兩道煞光,像劍空的電芒,但電芒是一閃即逝,而這兩道煞光卻是定而不滅的。
金老四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南宮宇調息完畢,緩緩起身。
俞驚塵收了目芒,曲膝下跪,激動地道:“前輩,明月不肖,實無顏對前輩。”他極少表現激動。
南宮宇抬手道:“起來,錯不在你。”
俞驚塵再拜而起。
南官宇手指尚在調息的紀大妞道:“她是真正為你賣命,僥天之幸,她的陰功造詣高深得驚人,否則為了救你她非犧牲全部功力不可。”
俞驚塵望向紀大妞,心頭說不出是什么感受,這是莫大的恩,而這恩源于情,合成了無法償還的恩情。
南官宇文道:“你守著她,我和老四先到外面看看情況,此地通道已經全部打開,出人無阻。”說完隨即舉步。
金老四跟了出去。
俞驚塵凝望著紀大妞,她那張不起眼的臉孔,似乎在突然之間變得很美。情,本來就是世間最圣最美的東西。但隨之而來的是內心的強烈悸顫,他明白紀大妞愿意如此犧牲的原因,這是絕對起初的情意,她可能得不到,可是她先付出了,而自己在柳漱玉墳前的誓言卻不能毀。
悸顫又轉化為椎刺,柳漱玉母女之死到現在還是一個謎,誰是兇手?如果不揭開這個謎底,有何面目活下去,死后又以何面目見紅顏知己于地下?
他陷人麻木的狀態中。
不知僵立了多久。
一聲輕“嗯!”把俞驚塵從無意識狀態中喚醒,紀大妞已站立在他身前,眸子里閃射的一種感人的激情之光。“紀姑娘!”他叫了一聲,說不出別的任何話。“俞大哥!”紀大妞雙臂一張,抱住了俞驚塵,臉伏在他的胸前,竟然硬咽起來,是太過高興了么?應該是,從開封一路到現在,她一直在全心全意地付出,役考慮到任何代價,這份純真的情,真可以感天動地。
俞驚塵僵直地站著沒動,心潮澎湃如狂。
久久,紀大妞松開手后退,淚痕斑斑。
“俞大哥,我……太高興了,真的太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