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大小姐道:“要你去時自會告訴你。”她環顧眾人,又道:“還要一件事要麻煩大家,請諸位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上,然后交給我。”
蘇敏奇道:“要生辰八字做什么,姥姥不是要給我算命吧?”
顏大小姐笑道:“現在哪有功夫給你們算命,自然是與破陣有關。”
慕容鐵嘿嘿一笑,道:“真有意思,破陣也要八字。”
俞驚塵臉一板,盯著慕容鐵道:“各種陣法當中,經常用到五行生克易理之學,人的八字中的天干地支,本來就包涵了陰陽五行的各種生克。姥姥自然是想根據大家的八字情況,挑出適當人選用于破陣。”
慕容鐵兩眼一瞪,:“呵,這個我早就知道,我只不過說是有意思而已。”
顏大小姐書房。
書房內布置得十分精雅。
慕容鐵發現,書房內的桌椅幾榻,居然都是利用天然的成年花枝樹根精雕細刻,鑲上堅木面子而制成。椅子上又鋪著龍須草墊。
現在,眾人或坐或站,已經圍著那張‘無去無來陣’陣圖看了很久。慕容鐵看得眼發直,腿發酸,卻實在不明白那些奇奇怪怪的符號和曲線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于是,他索興在身后那張大師椅上坐了下來。開始東瞧西看,欣賞房中的景致。
這時,他聽見顏大小姐說:“從剛才缺心花園中的‘三月紅’和‘五心橋’兩個陣推斷,‘無去無來陣’必是按星垣、星宿的位置分布而設,同時結合了陰陽五行的生克變化、土木搬移之術和易理之學,另外還布置了無數陷阱、活板、翻板、踩板、空板、機駑、暗器等機關。陣中還可埋伏眾多高手,使冒然進陣者隨時都有可能遇伏遭襲,防不勝防。”
慕容鐵心道:“這勞什子陣果真有如此歷害?”卻又聽顏大小姐道:“要識解這張陣圖,必先找出其中的陣心或陣眼,然后從中入手,策劃破陣之法。”
慕容鐵連忙欠身向陣圖望去,卻依然感覺像在看天書一般。他又坐下,抬頭看著前方壁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心道:還是這張畫好看多了,有山、有水、有樹、有云。他凝神細看,發現畫中密密的樹林中依稀有幾個小人,不禁對自己眼力和細致感到非常滿意。
正看著,他仿佛又聽見俞驚塵說:“從陣圖看,陣中似以丙火最旺,如果僅僅找到陣心,已土破丙火,則需在巳年巳月巳日巳時破陣最宜。”
方小慧略一沉吟,道:“這豈不是還要等十年有余?”
俞驚塵點頭道:“正是,所以我們還必須找出它的陣眼,這樣,只要在巳月巳日即可破陣,依此推算,正是十日之后。”
卻聽蘇敏嘆一口氣道:“一個陣心已是難找,而陣眼通常至少有三個以上,豈非更加麻煩。”
慕容鐵心道:這可是越來越玄乎了。他無心再聽,又開始凝神看著左前方矗立著的高腳古銅雕花燭臺發愣,但見燭臺上的兩支巨燭正明旺閃亮。
良久,慕容鐵才回過神來,卻見顏大小姐、俞驚塵、趙鶯娘、方小慧在陣圖上指指點點,嘴里說的話居然和圖上的符號曲線一樣深奧難懂古怪。他唰地站起,咳嗽了一聲,道:“姥姥、老花,諸,諸位,我……我……”。
顏大小姐立即笑著說道:“慕容公子,我這山莊你雖來過,卻還有許多地方你沒有看過,你不妨讓秋婆婆找個人帶你去四處逛逛。”
慕容鐵如遇大赦,忙道:“不用麻煩,我自己隨便走走即可。”轉身便出了書房。
慕容鐵在山莊中四處亂轉,只是看來看去,到處都是亭臺樓閣、曲欄回廊,要不就是各種各樣的樹木翠竹和爭奇斗艷的芳草花卉,雖然竹影婆娑,花香沁脾,卻終不能激起他心中的豪氣。眼前這一切,對他來說,仿佛變得越來越是遙遠,他真想飛出“盡開顏山莊”,隨便找一個市鎮,然后撲進酒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聲聊天。
百無聊賴之際,慕容鐵找了一處石墩,坐了下來。他轉眼一看,卻募地發現石墩旁種著許多蘭花。
慕容鐵識得又叫得出名的花實在不多,卻唯獨對蘭花印象深刻。這個世界上,唯一使他既想見又怕見的事物,就是蘭花。
每當看見蘭花,他就會想起一個人,一個他既想見又怕見的人。
一個復姓宇文,名叫心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