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情?”趙母追問。
可趙清雨現在不想提這事,只是固執地重復那一句話。
趙母終于有些松動的樣子,不過她依然沒有明確地表示什么,而是喃喃自語:“不應該啊,小夏家里當初那么窮,你都跟著他,他怎么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啊。”
“夫妻之間難免會有些矛盾啊,吵架啊,都是要好好溝通的,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呢?你們在一起十多年了,也不容易啊……”
“而且我看小夏對你蠻好的啊,就算工作再忙,每天都要過來好幾次,你看看走廊對門的那個病房里頭,那女的出車禍了,她老公一次都沒來看過,據說連錢都不肯出,那女的父母天天快哭死哦。”
趙母的話一說就停不下來,趙清雨沒有再打斷她。
或許對于她的母親來說,這些話根本就是用來安慰她自己的。
他們一廂情愿的認為,自己過得很好,他們長篇大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個意思:女人不要太作,否則將來會后悔的。
這種感覺,讓趙清雨感到熟悉又陌生,趙父趙母的反應,似乎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以前她堅持和一窮二白的夏梓默在一起時,父母就是因為他太窮了,才堅持反對的。
現在夏梓默有錢了,連帶著她受到的一些“委屈”,也可以忍受和忽略。
可是,趙清雨又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她說不太上來,又猜不太明白。
晚上夏梓默過來,趙母將他拉到外面談話,趙清雨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應該是為了她白天的“口出驚言”。
兩人在外面呆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才回來,期間趙父沉默地坐在病房里,偶爾問她需不需要喝水或者其他什么。
趙清雨敢肯定,自己白天和母親的談話,父親肯定也知道,可是他從外面回來之后,面上卻沒什么別的異樣,仿佛今天上午生氣到拂袖而走只是個幻覺。
甚至夏梓默晚上過來的時候,趙父也很心平氣和的像往常一樣,和他打了招呼。
等下,她終于知道哪里不太對了。
這是她那個曾經對欺負過她的人,痛下狠話的大男人嗎?
還是說,她的父親,終于在生活的潮水拍打中,逐漸失去了棱角,變得沉寂圓滑。
趙清雨望著坐在床頭給她剝桔子的趙父,忽然開口:“爸?”
趙父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啊?”
“你還記得,小楓小時候最喜歡吃啥不?”
“啊……”趙父微微擰起了眉,好一會兒才顫悠悠地說,“小楓喜歡吃紅燒豆腐。”
趙父想到了自己好多年音訊全無的小兒子,眼角流下一滴渾濁的眼淚。
趙清雨的心微微抽痛,她抿抿嘴,低下頭說:“小楓,肯定在某個地方,過得很好。”
“對,他一定沒事,等他氣消了,他就會回來……”
……
和趙母聊過后的夏梓默,面上沒什么大的變化,可是看向趙清雨的眼中,經常閃過一絲莫名的悲傷。
這天晚上,他依然要求主動陪護。
趙父趙母離開后,他去開水房打來熱水,端著盆子放到床前,“水我打好了,是我幫你洗,還是自己洗?”
趙清雨卻答非所問:“我已經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