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琉璃看他這樣子,覺得很像謝邪吃不到肉時撒嬌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兔子精看她這樣子卻更加生氣,嘴上罵道:“尊主說得對,人類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你還嘲笑我,虧你還是個神師,和村里那些愚昧的鄉民一樣沒有見識,蠢得很。”
他跺著腳紅著眼,像是要哭似的:“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要是被委蛇大哥知道了,一定會扒了我的皮。”
謝琉璃心下奇怪,就直接問出來:“這跟我是不是神師有什么關系,難不成我用天眼看你就不是兔子而是人了?”
“你懂什么呀。”兔子精蹦蹦跳跳,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太討厭了,在小虎家就欺負我,我不跟你說話了。你趕緊滾蛋,趕緊下山逃命去吧。”
謝琉璃自然不肯:“可是我還有同伴沒有找到呢,不能就這么回去。”
“誰管你啦。”兔子精嘟嘟囔囔著,“真后悔救了你,隨便你走不走,被抓到別供出我來就行。”他眼珠子嘰里咕嚕亂轉,眼見天色漸暗,眼神中流露出恐懼的神情,竟然忙不迭的蹦跳著逃走了。
謝琉璃搖搖頭,趁著還有些微光亮,拿出郭大哥給的手繪地圖比對自己的位置。
完全沒有標志物,也不知道自己被拖到了哪里。謝邪不知身在何處,委蛇好像也沒死利索,而且兔子精雖然給自己找來了何首烏,卻因為什么東西沒得到而氣跑了。
謝琉璃越分析自己眼下的情況心越涼。
那時她心中還隱約有個想法,但還需要一一印證。
她記得魍魎之卷中山精鬼魅篇記載過類似的故事,說是山中精怪修煉不易,有向人類討口封的習慣,這也算是一個機緣。
傳聞,黃鼠狼化形時學著人直立行走,像是個佝僂的老頭子。撿個破麻袋套在身上當衣服,拿根棍子當拐杖,頭上頂著一坨牛糞。
若是有人遠遠看著,說這是一個人,上天就會覺得黃鼠狼化形成功,它也可以少修煉一百年。若是有人一眼識破它的真身,說了出來,它就得多修煉一百年。想必兔子精知道自己和謝琉璃有淵源,好心救了她一次想討個口封,沒成想卻沒成功,才氣的顛三倒四的。
想通了這一層,謝琉璃不再猶豫,往山里深處逡巡著,尋找謝邪的下落。
森林深處,傳來瀑布的清脆撞擊聲,激越高亢。暮色四合中的水潭和瀑布影影幢幢,蕭瑟恐怖。謝琉璃遠遠望去,竟然在水潭一側看到一對紅燈籠。
她心里咯噔一下。
吳紫說過,山中有只厲害的大妖怪。美女蛇的主人和兔子精害怕的那個東西,應該是同一個。
前路莫測,可是止步不前又找不回謝邪,謝琉璃咬咬牙,順著水潭中間的青磚,往紅燈籠的方向邁步。
走進了才發現,周圍竟然是一大片荒原,空空蕩蕩雜草都沒生長,一個大莊園憑空出現在這里。謝琉璃咽了口唾沫,深山老林里的大莊園,怎么看都像是個陷阱。
“姑娘。”身后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謝琉璃被嚇了一跳猛的回頭。男子穿一身玄色衣衫,身后背一把古樸的長劍,用破布包著。這人長得劍眉入鬢,棱角堅毅,鼻梁高挺,“在下在森林中迷路了,敢問姑娘,這可是你家的莊園?”
“這……”謝琉璃猶豫片刻,又微瞇起眼睛再三打量這個男子,忽的開口說道,“這位公子,我也不過是路過。這周圍也沒有別的民居,不如我們結伴去這莊園求個住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