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不知怎的,微微頓了一下才開口:“請。”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到底還是擔心前面有危險,黑衣男子自然的先于謝琉璃拍響了門環。
鎏金的古舊門環,紅色的斑駁大門,咚咚聲在夜色里分外響亮。
過了很久,一個白發老丈將門拉開半個縫隙來,從里邊向外打量著這兩個夜行人。老丈看起來異常蒼老,一臉的老年斑,渾身皮膚像樹皮一樣一折一折,動作也很緩慢:“你們是什么人?”
男子看了謝琉璃一眼,只說兩人是路過的,然后說出二人迷路之后想要求宿的愿望。
老丈轉過腦袋,像是聽著院子中什么人的吩咐,然后點點頭,當真放他們進來了。
男子沖著謝琉璃微微一笑,然后也是先一步邁進大門,然后沖她點頭,這時謝琉璃才走進來。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卻越走越奇怪,青石板一點也不硬,反而軟軟的,還很滑膩,像是什么動物的脂肪。謝琉璃壓下心中的驚駭,沉默的跟著老人和男子。
老人在前面打著一只紅色燈籠,安靜的走著,仿佛一具行將就木的尸體。
宅子大的離奇,男子不動聲色的跟著老人,謝琉璃屏息凝神的隨后。
深山老林,月色入院,光輝灑進地面如同融進黑暗,古怪的老人,詭異的青石磚路,饒是謝琉璃此生做好了和鬼物打交道的準備,心里也是突突的。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傳來一片絲竹之聲。細長的嗓子唱出嘔啞嘲哳的曲子,聲音凄婉,讓人動情。
是儺劇,謝琉璃猛然反應過來。最早源于大神官祭祀神明的祭典,后來逐漸演變成京都中富貴人家們最喜歡的戲劇,逢年過節和大日子里,有權勢的人家都會請來專業的儺劇藝人來表演,甚至很多人喜歡粉墨登場自己上陣。
“你家主人倒是與眾不同。”男子忽然朗聲笑道,“這段戲我聽過,講的是書生和狐貍精情定三生的故事。”很少有人會請祭神的儺劇演這種情情愛愛的小故事,可是這家莊園的主人倒是隨興所至,自娛自樂不受拘束。
眼前是個小院子,寫著梅雪園的字樣,房間中站著垂手侍立的丫鬟和小廝,一共八個人,倒是都很年輕貌美。戲臺上,一男一女兩個戴著面具的藝人在繼續演唱,青煙裊裊,卻不見莊園主人的身影。
之前領路的老人這才開口:“天色晚了,主人已經歇下了,他請你們看完這出劇后在這里休息一晚,明天給你們準備好干糧再趕路。”
黑衣勁裝的男子很高興,抱拳道:“那在下就多謝主人家了。”
“等等。”眼見老人轉身要走,謝琉璃突然開口,“老人家,我想跟你打聽打聽,可曾見過一個年紀跟我相當,穿著白衣,戴半個銀色面具的少年在附近出現過?”
這個時候了,謝琉璃也顧不得什么打草驚蛇了,急著問道。
一時間,仿佛戲臺上的聲音都靜止了。
半晌,老人緩緩的搖頭,說道:“不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