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一處客棧中。
說來也巧,當初謝琉璃和焦冥剛從冥府逃出來時,就曾經在這個客棧短暫逗留過,現如今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客棧的大堂里,南來北往的客人們交換著自己知道的第一手資料。畢竟現在的慶國,活死人到處作祟,邊境也不安生,處處都是一副即將山河破碎的樣子。
這種時候,多知道一點消息,有時候可是能救命的。
“老李,你聽說了沒有,清虛山被毀了。”花白胡子的老頭小聲說道。
“清虛山,哪個清虛山?神官選拔那個地方嗎?”被叫做老李的老頭一臉的老年斑,神色也極其憔悴。若是有心人,大概就能發現這人身上穿的是一身洗的發白的神官服,等級還不低呢。
“你看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另外一個人神神秘秘湊過來,“我家親戚在京兆尹家倒夜香,聽到一點傳聞,他們說皇陵被人毀了,里面的法陣龍脈都沒人,說是通天閣派了剩下所有的九祭神官一起去補救都來不及,我看這天下就要變天了。”
“哦豁。”花白胡子的小老頭倒吸一口涼氣,“皇陵被毀,動搖國本啊,大神官大人怎么說呢?”
那人回答:“大神官大人在泰山準備祭天呢,來不及回來處理這些事,除了那幾位在外邊回不來的,剩下的九祭們在曲夜大人的帶領下全趕去清虛山了,但是都沒用。”他像是親眼見證了一切似的擺擺手,“一地的焦土和黑煙,那龍脈什么的,灰都不剩。”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完了完了。”花白胡子的老頭舉起了酒杯,晃悠悠的走遠了,一桌子熱鬧也散去,只剩下只冒冷汗的老李和那個唯恐天下不亂似的年輕人。
最終,老李終于是憋不住了,顫聲問道:“這位小兄弟,老朽看你實在是眼熟的很,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啊?”
“哎,不急,福祿道長。”謝辰東微笑著站起身,取來一壇酒,“這壇雪沙酒是我妹妹親手釀的,您先嘗嘗。”
福祿道長原名李有福,一張紅通通過的老臉如今變成了苦瓜色,不得已,他只能抿了一口酒,然后露出驚異的表情,隨后就看到了紅白相間英姿颯爽的少女,她好像什么都沒變,還是那么強硬而充滿力量,但好像又變了,變得帶著那么一絲絲的含情脈脈。
“好久不見啊,福祿道長。”謝琉璃開口。
“謝神官,謝神官啊!”滿飲此杯,福祿道長頹唐的癱坐在椅子上,不由得老淚縱橫,“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再見到您。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難為你還記得我。”謝琉璃微微嘆息,腰間別著的血紅鞭子閃著低沉的光芒,“那你可愿意幫我?我想知道現在通天閣的所有情況。”
“你……”福祿道長定定的看著一夕長大的少女,身上沒了森森的鬼氣,卻好像有著滔天的妖氣,也是,從一開始她就從不把自己當成什么救苦救難的菩薩,卻每次在危急關頭,比誰付出的都要多。
盡管早知道她的死另有隱情,但是作為她的部下,一向懦弱只求自保的李有福并不敢去查什么,對這一事件的關心程度甚至都不如魏英杰那個莽撞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