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大道，小人庸常。
以前謝琉璃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如今想起卻是渾身戰栗。
剛剛為人間除去了曲觴這一大患，那天她剛剛和鳳嵐山過上小日子，鳳淵閣卻帶人上門，直直的跪下了。
就算謝琉璃平日里再不顧什么尊卑禮法，眼前的人怎么說也是皇帝啊，就算現在鳳氏一族對慶國的控制力差到了極點，朝廷風雨飄搖，各地民亂不斷，那這人也是天子啊。
謝琉璃嚇得險些也跪了下去，鳳嵐山一只手攙住她，眼睛直視鳳淵閣：“我受不起你這一跪，你起來，出去。”
原來跪的另有其人，謝琉璃這才舒了口氣。
“皇叔！”鳳淵閣不起來，甚至還想再拜，“您一定知道現在的境況如何了，求您出手幫幫忙吧。”
謝琉璃開了口：“怎么就一定要嵐山出面了，鳳淵閣，你怕不是當了皇上之后得了失心瘋吧，嵐山是鬼王，再強大他只是一只鬼，他不是活人你懂不懂。他當年帶兵四處征戰，為鳳氏穩固了這天下，卻被你父皇賜死，死的那么慘。現如今他都已經不是人了，你們還惦記著讓他出力幫忙，你怕不是臉皮比城墻還厚吧。”
鳳淵閣一生見過的潑辣女子不少，可是這么直白又這么野蠻的，簡直臉他的出云皇后都得甘拜下風，年輕的帝王紅了臉，但很快又紅了眼眶，目光重新變得堅毅起來：“謝神官，不管您今天怎么辱罵我，若斯能請動皇叔出山，打罵我都認了。”
“我讓你站起來你沒聽見嗎？”黑色紋樣泛上了脖頸，鳳嵐山臉色一變，一股無形的巨力將鳳淵閣拖起來，“你是帝王，卑躬屈膝像什么樣子，身為鳳家人我覺得丟人。”
身為鳳家人？謝琉璃一想，這么說大概還是心里在乎，她也順水推舟打著圓場：“鳳淵閣，不是我們不幫忙，你忽然一驚一乍來這么一下子，你倒是說清楚情況啊。”
“你當真什么都不知道啊？”鳳淵閣站起身，苦笑著看她，“他們把你保護的太好了，謝神官，你那位哥哥去哪了？”
“東子說他還有點事情沒了結，下山一趟很快就回來。”謝琉璃倒是不把鳳淵閣當外人。
鳳淵閣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覷著一旁鳳嵐山的臉色艱難開口：“之前曲夜神官的占卜結果，我心里是認同的。這天下，有能者居之，我不在乎是不是鳳氏一族占著皇位，但我關心天下黎民的生死。”
“曲觴已經死了啊。”謝琉璃小聲嘀咕。
“哎呀，不是他。”鳳淵閣搖頭，“曲觴的確不是好人，這些年來乖戾成性濫殺無辜，做了很多孽。可是他在，信仰就在。現如今他沒了，通天閣一直帶給百姓的安全和希望也沒了，加上活死人感染愈演愈烈，官兵都要彈壓不住下面的暴民了。”
“等等，”謝琉璃打斷他，“曲觴死了，活死人也該逐漸消失，為什么會越來越多？”
“那就得感謝你的好哥哥了。”鳳淵閣紅著眼控訴，“在這種民心不穩的時候，他到處圣壇做法，往生符被家家當做寶貝，他在民間的聲望一時無兩，很快就超過了曾經的大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