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一些事,看透了一些事,觀點難免偏激一點,你別見怪啊。”
“見怪倒是不會,我只是覺得奇怪,你不像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也不像是看透世事的人,怎么會有這種憤世嫉俗的言論。”
“有些事未必需要親身經歷,別人的言論聽多了,自然而然就會形成自己的觀念了。”
“你還是一個很有思想的人。難怪了,一見你的面,蕭羚的臉色就很難看。現在我知道為什么了。她擔心你會搶了她的位置。”
“這怎么可能?”
“她跟我暗示過,你是通過關系特招進來的。你來審計部門后,玩命地學習,給她造成很大的壓力。她搞不清楚挺你的人是誰,所以,她既要幫你,又要想辦法捏住你的小辮子。一旦將來誰要提出給你升職,她就會拿出這些證據證明你的業務能力不行,升職的事免談。”
杜曉薇的這番話,讓顏妤吃了一驚。
“她會這樣做?我不相信。上個星期她還對我說,希望我盡快提高業務能力,她早日為我爭取升職加薪。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實意的。”
“你不相信?好吧。我告訴你一件事,是我親眼看到的。上個月你跟另一個審計小組出差,我到蕭羚辦公室提交審計報告。正好看見劉總指著他手上一份審計報告對蕭羚說,這份報告沒有進行必要的數據加工與提煉,原始經營數據羅列過多,不但缺乏橫向,縱向的對比分析,文字說明還帶有經營分析以及財務業務報表說明的痕跡。
劉總指出那份審計報告的不足之處后,口氣嚴厲地說,這樣的報告不能過關,要求重寫。蕭羚馬上告訴他,這份報告是你寫的。本來嘛,審計報告沒寫好,她會看不出來?把不合格的審計報告拿給劉總看,她的用意很明顯,她就是要給劉總留下一個你的業務能力很差的印象。以后,誰要升你的職,劉總是強有力地幫她說話的人。”
杜曉薇說到這,看到顏妤的臉色明顯黯淡下來。她連忙安慰說:“你也不用太擔心。蕭羚的做法也不一定能奏效。聽說審計報告是你做的,劉總的語氣緩和很多。他說,你剛來不久,能獨立完成審計報告已經很不錯了。他要蕭羚好好帶你,在業務上多給予指導和幫助,如果你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以鼓勵為主。不要太苛責。我聽了,覺得劉總還是挺幫你的,蕭羚的一番用心算是白費了。”
“唉,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我要在審計部門干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實力。可業務能力要靠經驗慢慢積累,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在這個專業領域做到游刃有余。”
“慢慢來吧。心態毛躁什么事都做不好。”
“也是啊。我就循序漸進吧。先把自己手頭上的事做好。”
“以后要提防蕭羚,盡量不要留把柄在她手上。”
“嗯。”顏妤應了一聲,然后就沉默了。
過一會,她說:“我到集團公司后,一次都沒有遇見劉總,我還以為他一直駐扎在外地,沒想到,他偶爾也來集團總部辦公。”
杜曉薇聞言感到非常納悶:“你有沒有搞錯,劉總大部分時間待在集團總部,他一個月有好幾次到我們辦公室,你都沒看見?”
“沒有啊,他真的來過?”
“當然,我干嘛要騙你。”
顏妤不敢再糾纏這個問題,自己給自己圓場:“有可能我看資料太投入了,劉總來了都不知道。”
“劉總到我們辦公室,一般我們都要起身打招呼。你倒好,劉總駕到你竟然渾然不覺,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杜曉薇笑著打趣顏妤。
顏妤有點害羞,抿著唇笑,心里卻明白了一件事。原來他也是能避則避,這些時日他費盡心思不與她相見。如果不是這次出差偶然碰見,他們之間的心結不知要到何時才能解開。
她不由得為這個發現感傷、感嘆。不過,前段時間盡管他心里怨恨她,但他并沒有把這種怨恨帶到工作中來。
能容常人難容之事,從這一點看,她覺得他很不容易。
周六清晨,7號樓502室鈴聲大作。
顏妤痛苦地從被子里爬出來,拎起電話。她剛“喂”了一聲,對方就把電話掛斷了。
她放下電話后發覺不對勁,鬧人的鈴聲依舊沒停。
難道剛剛不只是電話鈴響,哦,還有門鈴聲。這么早,誰會來?
她忙披好衣服,穿上拖鞋,拉開臥室的門,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
門鈴聲肆無忌憚地持續響著,逼得她不能聽而不聞,假裝人不在家,關上臥室的門繼續埋頭睡覺。
她只能前去應門。
她邊開門邊快速理了理蓬亂的頭發。
她拉開防盜門里面一層,透過外面一層的鐵欄柵,她看見他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