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他漠然地看著她,這表情決不是他對她表示滿意的應有表現。
她呆立在他床前,腿酸腳麻地捱過長長一段時間。
良久,終于她聽見他說:“你明白就好。”
她頓時松了一口氣。
可他接著說:“既然你都明白,”他拍拍身邊的空檔,“你在這里休息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吧。”
她立馬傻掉了。若比誰更執著,她還真趕不上他。
她向后退了幾步,指指外面說:“那我去把被子抱進來。”
“不必了。既然我們都說清楚了,你還怕什么呢。難道你認為我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她怎敢這么認為,她知道他是一個非常重視信譽的人。
她暗自懊惱,一著不慎,她落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話出口時,她哪能預測到,他會借她的話狠狠地將了她一軍。
她猶豫再猶豫,最后,她識時務地爬上床,鉆進被子里。
她靜靜縮在被子一角,遮住半張臉。他不再多說什么,背對她躺下就一直不動彈。
很快,她聽見他輕輕的鼻息聲。她睜開眼睛,靜靜瞧了一會天花板上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的一絲天光,等眼睛酸澀,她才再次閉上眼睛。
她感覺自己慢慢下沉,沉到一個黑乎乎的地方,然后,什么意識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有點點恢復,可眼睛仍是極疲倦地閉著。她感覺自己睡在一個稍高的枕頭上,安逸而舒適。
夢里,她聽見手機鈴響了。抱著她的手臂迅即抽離她的身體,然后電話立即被人接聽了。
她聽見他問:“什么事?”
……
“今晚我會過來。”
……
“你看看,你還需要什么,給我個總數,我將錢一道劃給你。”
……
“好,沒問題。”
……
過一會,他掛了電話,起身穿衣。
她一動不動,閉著眼睛繼續裝睡。
一剎那的地老天荒,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送他下樓,昏暗的燈光下搖晃著兩個重疊的黑影。兩人相距三尺之遙一前一后緩行。
他在車前站定,抬頭望著一扇扇亮著燈的窗戶說:“你說你喜歡黃昏,因為這是與家人團聚的時刻,可多少人等到黃昏,家仍是空巢。”
她聞言笑了笑,說:“人生不止一個黃昏,不見得每個黃昏都令人失望。”
他接著說:“也許是因為有希望才導致了失望。”
她又笑了笑,說:“我記得你說過,就是沒有希望,失望也會不期而至。”
兩人靜靜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