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這樣說,我只是盡醫生的職責而已。”
突如其來的贊揚,讓徐至臻的臉更加熱了,他可不覺得自己真如他們說得那么偉大。
“不過要說佩服,我還真是挺佩服胡小姐的。”
劉太太回看丈夫一眼,微微一笑,又將話題轉回了胡曉晴身上:
“說實在,這個化療,還真不是人做的。我就算有我愛人陪著,都覺得難受得很。而胡小姐卻只身一人,不但手術同意書是自己簽的名,就連化療過程中的強烈反應,也是獨自默默承受著的,吃飯的時候,吃了吐,吐了再吃,卻從來沒見她有什么怨言,也沒見她掉一滴眼淚。身為女人,我真是挺佩服她的堅強的。若不是看著她這么堅強,我可能也沒信心堅持到現在。”
“嗯。”
與自己受到贊揚不同,聽劉太太夸起胡曉晴,徐至臻隱隱感到有些驕傲,心情也大為愉悅起來。
在驕傲之余,他似乎還不滿足于劉太太說的那些,又加了一句,似乎要強調他的驕傲一般:
“她原本就很堅強。”
而這份驕傲,并不是來自于自己這份救死扶傷的職業,而是完全來自于對胡曉晴,來自于他人對她堅強性格的認同。他的愉悅,則是來自于胡曉晴病情的好轉。
那天,也就是胡曉晴挨了巴掌的那一天,其實他還曾暗暗擔心的。他擔心因為這事,而讓原本就不愿意配合治療的胡曉晴,意志更為消沉。如果真那樣的話,即使手術很成功,病人也很難熬過漫長的化療與放療期的。
所幸,在那之后,他所擔心的事并未發生。那一日,在好友的陪伴下,從外邊回來的胡曉晴,非但不再消沉,反而顯示出了非同一般的求生意志。毅然接受手術后,在更加艱難的治療過程中,即使身邊沒有半個人陪護,但她還是堅持下來了。眼見著病情一步步好轉,他身為主治醫生的,怎么能不為她感到高興呢?
“是啊,可是在剛入院那一陣,看她那抵觸的態度,我還擔心她會堅持不住呢。”
劉太太應和著:
“不過現在看她,似乎挺過了那最艱難的日子,我真為她高興。因為畢竟她還那么年輕,只要能挺過最難的時候,將來一定還能有好日子過的,不像我……”
“呀,你在胡說什么。”
劉先生見劉太太忽然變得很消極,忙打斷她的話:
“你在擔心什么呢,你也能挺過去的,不是嗎?”
“子強……”
劉太太看著自己的丈夫,憔悴的臉上分明寫著愧疚。
“劉太太,你先生說得對,你也能挺過去的。”
徐至臻看著劉太太,安慰說:
“其實癌癥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可怕,最主要還是意志,只要意志堅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徐醫生,謝謝你。”
對于徐至臻的話,劉太太也報以一笑:
“你這么說了,我也安心了,我會加油的。”
“嗯,一定要堅持住。”
徐至臻抬腕看了看表,說道:
“嗯,診療室那有些事,我得過去看一下。劉太太你要放寬心,好好配合治療,我待會兒再過來。”
說完,他走到劉先生的身側,安撫似地拍了拍劉先生的肩膀,又對劉太太笑了笑,便急急地走出了病房。
然而從病房出來后,徐至臻并沒有立即回到自己的診療室,而是越過了走廊,直奔醫院大樓外的花園而去。
不用問,他是去見胡曉晴的,今天他還沒有看到過她,而不看到她,估計他一個上午的心情,都會變得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