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思來想去,他一向表現得對于神明和圣教極為尊敬,他的父母也都是有名的虔誠信徒,想來與褻瀆神明這樣的罪名是扯不上什么關系的。
而艾爾捫心自問,作為一個貴族,他也沒有什么作奸犯科,欺壓百姓的行徑,罪惡滔天到以至于圣教裁判所要繞過貴族長老院,直接抓捕他。
這樣一想就很明確了,艾爾觸犯的只可能是:元素是神明給予世間的恩賜,當滿懷敬畏地使用,而不可妄加探求,這一條了。也就是他做的那些探索元素的實驗與研究,被裁判所發現了,就如同那些被裁判所抓捕關押的法師一樣。
“可是圣教裁判所到底是怎么發現的?”,艾爾默默想到,“我所有的實驗,要么是在密室里完成的。要么是在法師協會同謝爾頓和波特老法師共同進行的。而密室的秘密只有老法師一人知道。”
“也就是說,告密人只可能是老管家、謝爾頓和波特這三人嘍?”,艾爾這樣想著,心間卻像是被刀割一般,痛苦不堪。這三位,老管家艾爾一直是視作自己的親人與長輩,謝爾頓法師則是艾爾心中的第二位老師,而波特老法師則對于艾爾的元素研究幫助良多。
艾爾對于他們的感情是既敬又愛,平日里別說提防了,就連一點懷疑的念頭都沒有。現在知道了,這三人中有可能有一人是出賣、背叛他的告密者,艾爾真的是既傷心又難過。
“不會的,不會是他們。說不定是我在西境學習魔法時,露出了什么破綻,荊棘堡人多眼雜,圣教裁判所要是在那里調查處什么蛛絲馬跡,也是有可能的。”,艾爾在心里默默思考著。
他知道自己此時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一個人如果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信任,甚至發展到懷疑一切,質疑世界的時候,那這個人要么會成為瘋子,要么會成為一個哲學家。
只可惜這兩類人,艾爾哪類人都不想去嘗試,連丁點的可能性都不想有。
他盡量放空心思,不讓這樣的雜念干擾自己,也不再去分析和思考:圣教是如何發現自己進行元素研究的秘密。
只是心中的刺已經扎下,又哪是那么容易拔出的。經過時光與惡意的灌溉,這根刺說不定會越長越大,最終在心里扎出一個大窟窿。
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心都缺了一部分,也許都是從這根看不見、摸不著的小刺開始的。
在這間聽不見、看不到的馬車、車廂中,時間總是過得特別緩慢。當艾爾感到自己的汗水都快要浸透這身外衣時,身下的顫動總算停止了下來。
車廂的大門猛地被拉開,在黑暗中無比想念的陽光卻毫不溫柔地闖了進來,狠狠地刺痛了艾爾的眼睛。從馬車外傳來了那名神父刻板卻又高高在上的聲音。
“到了,罪人,下車吧。這里就是你的判罪之地,贖罪之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