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的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特別是他們將圣域抬了出來,那就更有效力了。不少漢子將手里榔頭、棒槌什么的放了下來,不死心地問道:“怎么,難道連圣教的神父大人們,也用不到了么?”
“可不是嘛!”,那伙計猛地拍了一巴掌,“您可以去打聽打聽,現在整個圣輝城就斷貨啦。不知怎的,以前北境、南境的商隊,現在都不來圣輝城了。你們難道沒發現,現在那城門口。冷清得都有麻雀筑巢啦。”
他這話說得當場的許多漢子連連點頭,販賣苦力的他們對此是了解最深的,近些日子圣輝城里的活計是越來越少了,這也導致了他們的收入大幅下降,過不了些日子,別說生火的事物了,就是米面這些吃食,可能都買不起了。
“哎,這樣的日子可咋過啊!”,這樣的抱怨聲接連響起,過不了一會兒,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們也都漸漸散去了。畢竟圍在這里又沒什么用,那伙計的話沒錯,這些商鋪也不能像變戲法似的,空手將這些東西都變出來啊。
這樣的場景在城中的許多地方不斷上演著,人群在不斷地散去,可人們的怨氣卻是不斷地在聚集。
“這樣的日子可咋過啊?”,或者“這冬天該怎么挨過去啊?”這樣的感嘆此起彼伏,經久不息著。
草民,草民,即使是在這樣的太平之世,也真是活得如同草芥一般,經過寒風捶打,經過烈火摧殘,依舊頑強而又辛苦地活著,只是在這期間,不知有多少枯萎,多少死去。
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真的為此降下過慈悲與憐憫嗎?
神愛世人,這愛在哪里,又體現在何處?
人們并不知道,只是匍匐在地,卑微地祈求著,這對于他們而言,或許就是僅有的,而又微弱的一線光明吧。
……
今年的圣域,比以往更冷一些。
許多原本指望著圣教救濟的難民們,今年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此時此刻,那些侍神者們,卻與這些地上的牧羊一樣,正在忍受著寒冷,不斷地朗誦圣誡似乎并不能驅散他們身上的冷意,也不能帶來些許的溫暖。
梅麗莎修女罕見地走出了神恩孤兒院,對于像她那樣發誓將一生獻給神明,一意苦修的修女而言,這實在是太少見了。她走到孤兒院門前的大街上,指揮著孤兒院里的修女和大一點的孤兒,給予那些流落在外的難民們一些救濟與幫助。
此時圣教的大街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的流浪者,衣不蔽體的他們在獵獵寒風中只得蜷縮成一個團狀,瑟瑟發抖著,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對抗著大自然的無上威嚴。
可他們又能挨到什么時候呢?生命之火在這寒風中遙遙欲熄,虛弱得仿佛只要丁點冷意,就會徹底熄滅。
人吶,為何如此的脆弱。
梅麗莎修女指揮著孤兒院里的勞力們,竭盡所能地救治著這些難民。他們將平時里種植的,以及原來儲藏起來的大麻、亞麻等等,全都拿出來制作成衣服,送給這些難民們。
同時為了能讓這些難民們有棲息之地,整個孤兒院大門洞開,放開了所有的房間甚至倉庫,讓這些難民們入住。可這神恩孤兒院又有多大?大量難民的涌入使得原本居住在這里面的修女和孤兒們都沒地方住啦,為了占地方,這幾日孤兒院里發生了多起的斗毆事件,流浪漢們為了占地方揮拳相向,要不是他們對于圣域還心懷敬畏,發生命案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即使做了那么許多,這些可敬的修女們仍然無法阻擋死神的降臨,生命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