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主與你同在,我向全能的主上祈禱,祈求您的垂憐。”
“請看主上的羔羊,主上將赦免你的罪,拯救你,并減輕你的病苦。”
“愿全能的主上降福你,保護你,賜你安詳。”
梅麗莎修女雙手合十,不斷默念著。在她身前,是一具包裹在麻布里的,小小的尸體。
原本應該鼓囊囊的臉頰此時卻完全凹陷了下去,干癟黯淡的皮膚上一點也沒有嬰兒應該有真的紅潤與光澤。枯黃的幾縷毛發無力地垂在小小的額頭上,因為寒冷和凍傷,枯瘦的身軀上滿布著詭異惡心的淡紫色。
既讓人可憐,又讓人可嘆。
一個小小的生命剛在時間誕生不久,他那微張的眼睛甚至沒能看全這時間所有的色彩,就此黯淡下去,再也不能睜開。
這是一場簡單的,樸素的葬禮。對象不是歷經滄桑,油盡燈枯的老人,而是生命都未曾綻放,花骨朵一般的小孩子。
世上悲慘之事,莫過于此。
在梅麗莎修女身邊,是一位不斷抽泣,哭得已經完全沙啞了的母親。原本還是青春年華的她,滿頭黑絲中已經平添了好幾縷銀白。
梅麗莎修女在一旁不斷地勸導著她,但她知道恐怕沒有什么效果。
這個女人的心已經死了,恐怕是很難熬過這個冬天了。
禱告結束以后,梅麗莎修女踉蹌著站了起來,她拒絕了想要攙扶她的小修女。這幾日不斷指揮救濟這些難民,使得梅麗莎修女已經好幾日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她的身形比以前都佝僂了許多。
然而比起身體上的勞累,讓她更痛苦的是心靈上的折磨。梅麗莎修女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小小的房間是修道院內難得的,沒有住人的地方。
因為這里是停尸房,也是舉辦葬禮的地方。
由麻布包裹的尸體堆滿了整個房間,由于尸體全都形銷骨立一般干瘦,這房間內竟然還有空余的地方。麻布外露出的尸體腳趾上,幾乎全都是紫紅色凍瘡,無一例外。
梅麗莎修女靜靜地看著這間停尸房,眼中的悲色越來越重。“這可不行,這可不行。”她喃喃自語道,“我必須做些什么。”
這樣說著,她猛地就向外面走去,跟在她身后的小修女連忙喊道:“您要去哪里啊?”
“圣輝大教堂,那些大老爺們總要想出些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