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槍一揮,又有數人倒下。
嗖!
第二箭,不偏不巧射進第一箭留下的傷口之中。
云寒的箭,向來例無虛發。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手臂一震,銀槍掉落,越西將士毫不猶豫的沖過來,數把長槍齊齊刺入她的胸口。
疼——
鋪天蓋地的痛意涌入腦海。
可傷口再怎么疼,都遠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的痛苦。
她恨!
恨不能將那薄情寡義的男人碎尸萬段。
為什么?
為什么要如此待我?
染血的眸,最后向云寒望了一眼。
這一眼,有悲哀,有不解。
更多的是絕望。
昔日山盟海誓言猶在耳,為了他,她可以不顧一切,拋卻生死,甚至是賭上十萬戰王將士的命。可到頭來,卻換來這樣一個下場。
一滴熱淚順著臉頰滾落。
“云寒,我墨錦凰以十萬將士的鮮血起誓,就算今日命喪于此,來世此仇必報!”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止不休!
牙一咬,心一橫,抽出腰間軟劍,一個用力,齊齊斬斷了胸口數支長槍。
眾越西將士被她的動作嚇到,皆是驚得目瞪口呆,忘了進攻。她卻因身負重傷,口中再次涌出大片鮮血,身體轟然倒地。
倒地那刻,她仿佛看到他臉上,涌現出從未有過的震驚與慌亂。
嘈雜中有人喚著她的乳名。
“夭夭!”
“姐!”
“父王,離兒——”她喃喃的道。
父王和弟弟趕來救她了,眼皮一沉,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江邊烏云翻騰,天地一片昏暗,方圓十里,濃煙滾滾。
濃郁的血腥味在空中彌漫。
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沖上來。
殺聲震天。
戰馬上的女子手握銀槍,風吹起她戰袍上的紅色披風,狂飛亂舞。她受了不少傷,甲衣破損,臉上、身上——血跡斑斑。殷紅血水順著長槍流下,地上很快染成一片暗紅色。
將士一個個在眼前倒下,女子目光欲裂。
“他還沒到嗎?”鳳眸死死盯著跪在眼前的傳令兵。
“沒有!”傳令兵答。
“再探!”女子沉聲下令。
兩軍對壘,已血戰三日,本應在前天趕到的越西軍,卻遲遲未出現。
三日了!
女子幾乎咬碎銀牙。
三日前,她與他在軍中相約,她率軍打頭陣,引敵軍出城。他從后翼包抄,兩面夾擊,一舉殲敵。可是整整三日過去了,戰王軍以寡敵眾,已是潰敗不堪。
本該接應的他,卻不知在何處!
這一戰,她可是為了助他回國復仇,幫他揚名立威!
他為何失信于她?
“郡主,他不會來了,撤吧。”身后,幾名將領齊齊跪地請命。一張張剛毅的臉,早已被硝煙熏得的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不,再等等——”女子的聲音,已不似開始那般堅定。
寒光閃過,又有人在眼前倒下,濺起的血珠,染紅了女子的眼眸。
握著銀槍的手,忍不住顫抖。
“郡主,再不撤就來不及了!”部下再次懇請。
她幾乎就要松口。
“報——”宏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傳令兵踏著遍地殘尸,跌跌撞撞的沖過來,撲倒在她面前:“郡主,越西大軍,到了!”
終于來了!
聽聞稟報,女子緊鎖的眉終于舒展開了。
他不會負她,她相信。
遠處,“云”字帥旗迎風招展。
姍姍來遲的越西將士拉開步伐,山岳城墻般向前推進。女子手舉銀槍,振臂高呼:“戰王軍眾將士聽令,援軍已到,活捉敵軍將領者,賞黃金百兩!”
聽到號令,麻木抵抗的戰王軍將士頓時重振精神。
“沖啊!”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