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玄霜努力地維持自己的面癱臉時,謝掌門和一眾長老簇擁著焱顏和他步下高臺,一輛玉輦華蓋的寶車已久候多時,七只體態輕盈素雅的白鶴正垂首立在車前,在稍遠處,另有十二只青鶴或立或臥地候著。
師徒二人隨謝掌門乘上寶車,為首的白鶴引頸一聲清唳,鶴群一同振翅,拉著籠罩了一層清光的寶車穩穩地升到空中,向位于山巒次高峰峰頂的玉殿飛去。十二位金丹長老各自盤坐在一只青鶴上,排成兩列隨在寶車后飛著。
玄霜坐在焱顏身邊,腰板挺得溜直,雙眸低垂,表情肅然,始終保持著一副端莊的做派。然而他的心情卻有些微妙:
“這排場略隆重啊……似乎是當成一項重要儀式來//操//辦了?怎么這么像迎接外賓的流程呢?又是‘接機’又是‘豪車’的,待會兒是不是還得有一場接風宴啊?”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寶車到達了目的地,師徒二人隨謝陽掌門進入掛著“正清殿”匾額的玉殿中,隨后玄霜發現自己居然一語成讖。
玄霜自筑基后,幾乎沒怎么吃過飯菜,只有上次去寒極秘境歷練時,在路上跟著焱顏下了幾次館子。這桌接風宴的菜色較為豐盛,然而一入口便發現,菜品中蘊含的靈氣并不算很多,玄霜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相形之下,奉上來的云頂茶靈氣充沛,味道殊為難得,他一邊捧起杯子慢慢地呷飲,一邊留意著謝掌門和焱顏的交流。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場所有人幾乎都遵循著食不言的規矩,幾乎沒人開口,更沒人過來勸酒布菜。讓玄霜心里又舒坦又不舒坦。
舒坦是因為這正是師父平日的飲食習慣,而不舒坦則是因為:
“接風宴這么安排,完全貼合了師父的習慣,是碰巧了,還是謝掌門對師父太過上心的緣故呢?”
當宴席罷了,謝掌門和眾位長老告辭,將師徒二人留在正清殿中休息時,玄霜終于忍不住,問起師父與謝陽掌門的關系來,得到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這位謝陽掌門竟然是焱顏母親的同門師兄。
如果當年焱顏沒有偶遇來衡明中世界云游的任耀,在數月后就要拜入彼時任職正清門長老的金丹修士謝陽門下。
焱家出事的時候,謝陽正為沖擊元嬰閉死關,等他成功晉身元嬰修士,出關接任掌門時,焱顏仇都報了快五年了。
“也就是說,謝掌門差點就和您成了師徒?”
“沒錯。”
回到自己的房中時,玄霜依然沒能緩過神來,雙眼發愣,心中百轉千回。
“如果師父拜謝陽為師,就不會去天元大世界,焱家有正清門這層關系,就算招來覬覦,恐怕也不會被……但這樣一來,師父就不會去玄草境,也不會來到真武小世界,就不會救下我!”
一瞬間,玄霜發自肺腑地想要大喊一聲“感謝師祖”,但隨后他就為自己的自私想法感到十足懊惱。
心緒尚未平穩,玄霜心中莫名地萌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能重頭來過一次,師父她會作何選擇?是選擇拜師謝陽,救自己的家人?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