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場面一片混亂,讓這場騷亂一時間顯得難以控制起來。
幸好,以忌廉的治安部隊為首的治安隊員們在這個時候沖了進來。他們并沒有拿著元素槍,也沒有拿著任何的武器和護具。
這些以人魚之歌為精神領袖的戰士們開始赤手空拳地面對那些暴躁的士兵們,說服他們,安慰他們。如果有人顯得太過暴躁無法勸服,那就再想辦法說服,再想辦法安慰。
治安隊員們的臉上開始有人挨拳頭。
那些剎那之間失去了家人和歸所的親衛隊們一邊嚎叫一邊痛哭著,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能任用這種宛如嬰兒一般無止境的哭鬧來發泄心中的痛苦。
愛麗兒也是在這邊看著,盡管她沒有這個能力前去攔住這些士兵們,但是她卻拒絕了忌廉提出的離開的要求,而是更加堅定地站在這里。
因為只要她還站在這里,那么就算這些士兵們再怎么哭喊,再怎么鬧騰,他們至少能夠看到這個市長,看到這個女伯爵,看到這個人魚之歌的會長,就知道他們至少還有一個歸處。
所以,愛麗兒·加西亞現在必須站在這里,絕對不能在這些發瘋一般的士兵們面前離開。
漸漸地,增援開始增加。
隨著人魚之歌的會員們逐步趕來,以及隸屬于人魚之歌的軍隊士兵們的介入,這場因為痛苦而發起的喧鬧終于在太陽落山的那一刻恢復了平靜。
愛麗兒看著這些只能或蹲或躺地癱在這里的士兵們,看著他們一個個哭的傷心欲絕的模樣,心中也是有了些許的傷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緩緩拉開面前保護自己的人魚之歌成員,走向這些士兵們。
“或許,我沒有辦法在這一刻立刻撫平你們的傷痛。但至少,我可以在你們哭夠了的時候,讓你們能夠吃飽飯,睡好覺。”
她蹲在一名看起來差不多三十多歲的士兵面前,認認真真地說道:“我不會讓你們放棄仇恨,也不會讓你們忘記痛苦。仇恨與痛苦將會是你們力量的來源,對于那個溫暖而美好時代的想象則是我們這些人努力的動力。現在,如果你們還是決定要回去,或是完全不相信我說的話的話,那我也不會阻攔你們。我的話依然和以前一樣,你們隨時隨地都可以回去,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聽著愛麗兒那溫柔的聲音,這個士兵那原本已經快要苦干了的雙眼卻是再次忍耐不住。他猛地張開雙手向著愛麗兒撲了過來,站在愛麗兒后面的酥塔和可可也是本能地一動。
但是,那個士兵卻是用雙手抱住了愛麗兒的鞋子,腦袋靠在她的鞋子上面,再次用那已經沙啞的聲音哭了出來——
“我的兒子……我的老婆!嗚嗚嗚……我的一家人……他們……他們所有人啊!嗚嗚嗚……哇啊——!嗚嗚嗚嗚……”
還是和以前一樣,愛麗兒或許真的很難理解那所謂的“親人”之間的感情。
但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有些理解了。
在這里的每一個士兵,他們都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最為關心的人。他們曾經為了帝國的榮耀而戰,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所愛的人能夠過上最好的生活。他們努力成為皇帝的親衛兵,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賺取更多的錢!
可是現在,一切都成了幻影。一切都變成了一場空。
留在心中的只有恨意與怒火,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個空落落的軀殼,無助地蕩在了這個世界之上……
“愛麗兒·加西亞!”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卻是突然從人群之后傳來。
愛麗兒攙扶起面前這位老兵,轉過頭,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腦門上漲著青筋,一臉兇狠暴怒表情走過來的甜酒酪·碧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