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給皇后獻上的這襲云錦鳳袍,鞏固了皇太后和皇后之間的關系,讓皇后成了整場中秋宴上最矚目的人,奪了淑貴妃的風頭,也讓明宗皇帝的目光重新停留在了皇后身上。
再往深了說,明宗皇帝雖然斥責了林若的魯莽,但從他的心底來說,他也很滿意林若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當了這出頭鳥,幫他狠狠地甩了顧家一個響亮的耳光,也告誡眾人,整個東魯,他才是掌握著所有人生死的人。
唐驍將所有這些想通了之后,除了贊賞,更多的是心驚。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這樣,那么這個女子的心思真是深沉的可怕,一環一環,讓人不自覺地往她設好的陷阱中跳,卻還擺出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今日宋桓楚的發難,林若預先不可能知道,但是她卻將計就計,將所有的發展都引向她設計好的方向……
其實,還有一層,是唐驍想不到的,那就是讓燁王與顧家心生嫌隙。
顧家現在有了兩個靠山,一個是燁王,一個是西蜀。燁王在暗,西蜀在明,若是讓這兩人因為顧漫妮而聯系到一起,那么顧家可就真的會死灰復燃了。
燁王平日里最恨的,就是給他招來麻煩的手下,顧家這一鬧,就算還是因禍得福和西蜀皇室成了親家,燁王爺卻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顧庭的建議如此信服了。更何況,林若還有后招,就等著合適的機會施展呢。
就在唐驍為自己的猜測心驚之時,林若又欠身行禮,道:“皇上,現下,敏慧可以為湛親王解開疑惑了。”
眾人這才回神,是啊,這一切的源始,便是因為湛親王向明宗皇帝詢問士農工商的高低尊卑,但迭起的事端,讓大家都忘了這一茬。此刻,林若重提舊話,反倒讓人更加好奇,她又有什么驚人之語。
明宗皇帝準了之后,林若才開口說道:“因為,東魯,或者說天下,人人皆商。”
這話一出,見殿中眾人一片嘩然,把他們和最末流的商人歸為一談,實在令人不虞。
林若毫不在意,淺淺一笑,繼續說道:“何謂商?貨也,易也。也就是說,用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去交換另一樣自己需要的東西,便是商人。農人以一年的辛勞,換取平日里所需的開銷;富人以金銀財帛,雇傭人來伺候日常起居瑣事;男子貨情,為換得心儀之人的芳心;女子貨心,以求得所愛之人白首之約;匠人貨藝,醫者貨醫;士大夫貨文,從軍者貨武,以易實現抱負和初心的機會。”
林若向宋桓楚走近了兩步,淡淡地問了一句:“湛親王,您覺得本妃的回答,可解答了你的疑惑?”
宋桓楚沉默了,他與林若的兩次交鋒,一次差點害死了他的準王妃,一次讓西蜀丟了數百萬的蜀錦生意,他怕再一開口,不知又會發生什么,只能悻悻地應道:“榮王妃的見解獨到,小王受教了。”
明宗皇帝卻對林若的言論來了興致,追問道:“你這說法倒是新奇,把朕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說成了貨文、貨武的商人。”
林若狡黠笑道:“回皇上的話,所謂‘習得好武藝,貨與帝王家’,說的可不就是這個理嗎?”
“那,如你這般說辭,那朕,又是怎么樣的一個商人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