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跪俯在地上,心里這些日子的不安,驚恐,興奮,期盼種種情緒,在見到劉素這一刻,反到平靜了下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結局。在第一一眼認出那傳說中的東西時,就注定了。
本應覺得死而無憾。畢竟在他這個行當,陰沉木這傳說中的東西,已經不能用寶物來形容,更不能用價值去估量。那怕只是見識一二,都是他們這個行當的了不得的榮譽與驕傲。
可當小姐讓朱管家告知自己那失蹤多年的孫女還活著時。他那本帶著朝圣般毅然赴死的心轟然裂開一條縫。滲進而來是血脈之情含著深深內疚自責蠶食著自己。
“小姐,你放心。老朽知道該如何做。定不會給小姐帶來后患。只求小姐能讓老朽臨死前,悄悄見一面我那苦命的孫女。
都是老朽我的過錯,不是我的自大又貪生怕死,我那只有四歲的孫女絕不會被那些該死的人販子拐走。
小姐,老朽求你了,我只需遠遠看一眼,決然不會生出其他不該有的想法”。
此時劉素坐在主位上沒有出聲,手中似是在無意的把玩著桌面上那一件件雕刻精美的小飾品。雖色調單一,卻無一不顯露出自然,雅致,古樸的氣質。看來這魯藝的手藝確實不錯,在雕刻這塊是個高手。
其中有手鏈,木簪,各色小巧生肖吊墜,以及雕刻著各種花紋的方形小木牌,約莫都只有三支手指大小。
有一木牌,由為顯眼,它有成人女子手掌般大小,上面雕刻著一特殊圖案,似鳥非鳥,似花非花。
如有一位老花藝師在,一看即可看出這是原產于非洲的一種名為鶴望蘭所開出來的花,名曰天堂鳥,又名極樂鳥花。其寓意著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健康長壽,動人的愛情。當然最后的寓意定然是被劉素直接無視的。
此刻劉素手正摩挲著這木牌上那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天堂鳥,腦海中不斷響起那陰沉木老頭碎碎念的嘮叨與怨氣聲。
“小丫頭,你怎能這么久都不來看我老人家。真是太沒良心,沒孝心,沒人情味,沒禮貌……”
說半天見劉素不理他,他哼了一聲又道:“小丫頭,本仙人告訴你,你這態度以后可要會后悔的。本仙人本事大著呢,會算命,會仙術,會移山倒海……。”
吆喝吹噓半天,見劉素還是不理睬他,他不由底氣不足,帶著絲絲哀怨,點點可憐道:“小丫頭,你就跟老頭兒我說說話吧。你不知道我這老人家多寂寞,多無聊,多可憐。十多萬了,沒人能跟我說話,也沒人聽得懂我話說。你可是唯一能跟我說的上話的……”。
劉素從一進門,耳邊這老頭嘮叨就沒停過。見其越說越起勁,嘴角不由有些抽搐。見屋內朱海等人已然沉默下來,不得不暫時將其屏蔽,轉而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朱海。
而朱海見劉素半天沒回應,以為自己提出的要求,惹其不高興,心里不由忐忑起來。
可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又不想就此放棄。相持之下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就在朱海絕望之時,屋內響起了那雖還帶著稚嫩卻不能讓人輕視的聲音:“先起來吧。”
說著側頭對身后的朱志新道:“你去把海叔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