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少女的目光,寧越已是望見了對方劍刃被自己劃下劍痕之處,猛然間雙瞳一陣收縮,腦海里瞬時閃過一個自己從未想過,之前也根本不會去想的念頭。
而此刻,那個念頭成型之時,再回想一下幾次相遇時這身披大氅的神秘少女古怪言語,一時間竟豁然開朗,數次他心中環繞的謎就此迎刃而解。
也正因為是他,才敢去那么想。
未等寧越道出自己的猜測,那少女緩緩蹲下,輕語而道。
“劍身傷,劍靈亦傷……不愧是那樣的劍都愿意侍從之人,敗在閣下之手,憐祈心服口服。”
雖然猜到了會是這個答案,但是親耳聽到對方道出,無論如何寧越心中還是一顫,顫動的同時,也再泛起一陣震驚。
對,他猜到了眼前的女子很可能就是她手中之劍的劍靈,只是,對方此刻的情形絕非是暗煊劍靈在他愿意之刻暫時掌控身軀的模樣,更像是長時間一直在駕馭著這具軀體,幾乎融為一人。
這一點,寧越無法理解。
若說眼前的劍靈已經能夠真正幻化人形,那么就不可能只是這等實力。
“憐祈,想必這是你的名字,而非她的吧?”
“嗯,是她給我取的名字。原先劍的名字,她覺得不適合我。”
突然莫名一笑,少女親撫著手中佩劍,下垂秀發飄逸遮掩中,眼里閃過一絲愛惜之色,然而,亦有一抹悲傷。
“喂,突然間停手說什么呢?現在的情形,哪有時間在這里閑聊?”
后方,呼延烈云搖晃著走來,連續幾次被少女擊中,雖不至于致命,但是那份疼痛叫他很不好受,此刻眼神中盡是怨恨。
“如果我說,能夠化敵為友的話,是不是就不算浪費時間了。”
寧越回首一笑,重新扭頭重新望向那名少女時,目光刻意瞥了下遠處的另一處戰場。重新振翅騰空的巨鳥正在與那名來歷不明的幕后黑手交鋒,光是波動的陣勢,就絕非自己這邊之前一戰能夠相提并論。
不過,應該短時間內勝負無法分曉。
“不可能的,別浪費時間了。他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就為那個,我愿意舍棄自己的底線,不問對錯善惡,攪入此局之中。”
誰知,大氅少女一言回絕,拄著劍重新立起,長劍一晃,閃耀的銀光換入左手,順勢一揚,劍嘯再起。
“那個條件,和她有關,對嗎?”寧越突然一問,對于這句話,他身后的呼延烈云一臉茫然,完全不知所云。
少女回道:“這么說來,我之前的感覺沒錯。侍從你的那位靈,此番沉睡也是因為你。只是我的她,在那個時候選擇了另一條路,一個我不愿意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方法。而后,以全新方式蘇醒的我只為一件事而闖蕩四方,打聽著能夠將她喚醒之法。只要能達成,縱使劍毀魂散,也亦無悔。”
“那么,他真的能給你你想要的報酬嗎?”
寧越望向那處半空中的那道人影,輕輕搖頭。
“一個為了今日能暗中策劃經營那么多年,為了一己私利又可以葬送數千生靈,引來一陣血雨腥風的幕后黑手,你相信他到時會兌現自己的承諾嗎?”
少女依舊在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他不能,那么整個亂武州,恐怕無人能行。至于再遠處的另一塊人類盤踞之地,我不敢去。那里的人應該有不少能夠看破我的身份,其中恐有人心懷貪念,將我強搶占為己有。三年多了,我試了很多方法,如今,只剩這最后一點希望,所以……”
“不錯,他也許能夠讓你如愿以償。但是,他愿不愿意那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突然,另一個聲音響起,來自山頂入口處,從之前崩塌的亂巖廢墟中傳來。緊接著,一道人影迅速掠動而來。根本不用去看是誰,對寧越來說,那個聲音他不可能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