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拜見各種各樣的人就比前朝古制簡單多了。倒不是因為靖王府把它簡化了,而是要么可以省略一些人,要么就是要拜見的順路。
兄弟,沒有;賓贊者,在眼前;姑姑,在宮里,拜皇上的時候順道;姐姐,沒有。換上玄色玄端服,戴上玄冠,系赤而微黑色的蔽膝入宮拜見皇上和他的皇后姑姑。至于拜見高位官員這件事,好吧,宋遠文地位太高,也沒去幾家,也就是恭王爺、穆王爺登幾個親王幾有世襲王爵的人家里和幾個位高權重的文臣武將。
靖王府里剩下的儀式?宋遠文才沒心思管呢,反正不需要他了,交給靖老王爺和宋廷輝他也毫無壓力。先把這些人拜完了再說,說不定還能在中秋宮宴前補一覺。
由于宋遠文不在府里,所以他不知道靖王府現在有多熱鬧。這個熱鬧的源頭就是他的師父云霖山人。云霖山人自從十七年前歸隱之后,再就沒有露過面。即便如此,他在南明朝堂和四國江湖上的威名也從未有過減色。剛剛一結束,云霖山人就被圍住了,尤其是和云霖山人同時代上戰場的那些老將軍,更是圍著云霖山人,他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靖王府,哪怕是靖老王爺和宋廷輝幫忙解圍也沒有什么用。
最后,云霖山人被逼的沒招了,只能腳底抹油。在眾人等了很久,還是沒有等到換衣服歸來的云霖山人,等來的只有一張留在宋廷輝書房里的一張紙條,說明自己要去祭拜自己的亡妻,然后什么都找不到了。
“能夠有如此輕功的人,整個金陵除了靖王爺恐怕也只有云霖將軍了,哪怕是一輕功出名的穆王一脈也無人能及。只可惜,咱們沒能多留他一會。”一名老將軍惋惜地說道。
“是啊,云霖兄用兵如神,他所運用到戰術都是聞所未聞的。如果他的兵法,你我能夠學到其中的一二,也不會到現在還只能與東越處于對峙的狀態。”
“當年靖王爺與云霖將軍交情甚好,今日遠世子加冠禮靖王爺竟然請動了云霖將軍,看樣子在云霖將軍真的除了靖王府,對我南明再無眷戀。”當朝右丞相余丞相一臉悲痛地說起此事。
聽到這里,所有親眼目睹當年云霖山人被逼到絕路的人都不禁想起了那個差點發瘋的英俊男子。那些真正上過戰場和對朝堂局勢有清醒認識的人都知道,當年的南明第一將軍云霖遭受了多大的冤屈,而文臣中當年的保皇黨竟然也有一些慚愧。二十年了,時間在不停地流逝,日子還是一天一天地過,然而這件事依然在人么心中記著,云霖絕望的吼聲依然回蕩在耳畔。他用盡全身內力也沒能救下自己的妻子,他的兒子也差一點就喪命,他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絕望。
靖老王爺和宋廷輝武功都不錯,這些人的話他們都聽到了,記在心里。云霖山人這些人的經歷的事情不僅僅是他們說的這些,還有比這些更痛苦的。如果不是他從小就吃過無數的苦,自己一個人承擔過很多責任,他的內心怎么會這么強大,又怎么會在經歷一次次生死磨難后活到今天。
此時眾人的焦點云霖山人正在靖王府一處很好的院落里,名叫清平居,他一個人在房頂上呆著,不知道看著什么地方。一向是脾氣暴躁但又不失俠骨柔情的江湖高手云霖山人出人意料地一臉悲戚。
“金陵,到底還是回來了,如果不是為了遠文,恐怕我一輩子都不會回來。既然我回來了,就一定要為你報仇。玉兒,不要擔心,梅梅他活得很好,比我們活得都好。那些人欠你的,我會一樁樁、一件件地為你討回來。”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云霖山人警惕地躲到了院子中最大的一棵桃樹上,仔細地聽著從外面傳來的聲音。又是幾下堅實有力的腳步聲,來者必定是內功不凡的人,云霖山人判斷這個人的武功絕對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還隱隱超過了他,然而他此時卻徹底地把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云霖山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正好站在了剛剛跨進院門的宋廷輝面前。
“我還不知道你,心情不好就喜歡到房頂上呆著,有好幾次睡著了結果染了風寒。既然當你大哥,我怎么可能對你的脾氣一點都不了解。”宋廷輝笑著說道。
“我真后悔沒有殺了你,”云霖山人很無奈的說著,“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