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輝聽到前半句先是愣了,聽到后半句,又是無可奈何地笑了。“又是遠文那個臭小子說的吧,你也是,四十歲的人了,怎么還跟著孩子學壞了。人家都是往好的地方學,你凈學遠文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不過下一秒,宋廷輝的臉色就黯然了很多。“霖弟,以前的事,我知道你忘不了,但是現在不是時候。如果玉瑤在,她也會原諒你的。當年的情況,你能保住梅梅,已經是盡了全力了。”
“是啊,我已經盡了全力。但是我恨啊,我恨自己的能力不足,我恨自己沒有教玉兒幾招特別厲害的武功防身,我恨自己當時為什么一門心思想要當這個鎮國將軍,我恨我自己注定江湖漂泊的命運,我恨自己拼了一切就是想和天命對抗。”云霖山人的語氣一直是沒有波瀾的,宋廷輝卻在其中聽出來了其中飽含的無力。
“霖弟,你……”宋廷輝沒有想到這么多年,云霖一直壓抑著自己,而不是釋懷。
聽到宋廷輝的聲音,云霖山人轉頭看向了他,沒有什么表情,淡淡的。“沒事,我就是記起了往事,有些傷懷。”
宋廷輝不禁有些無語。在他的記憶里,云霖山人不是一個這樣的人,當年的他敢愛敢恨,直爽率真,有仇當場就報,對朋友是掏心掏肺的好。自從二十年前出事后就開始變沉默,這二十年他也開始學著籌謀,把所有的情緒深深地壓在內心深處。連遠文這個小子也學得跟他的師父一樣,真正掛懷的事從來不說出來。
“別再想這些傷心事了,咱們兄弟兩個多久沒有喝過酒了,趁著時辰沒到,先喝兩壇。我跟你說啊,我存了幾壇上好的竹葉青,那味道絕對純正。”宋廷輝趕緊換話題,不由云霖山人分說,拽著他就往酒窖走去挑酒。
一盞茶時間后。
“混蛋,宋遠文,你又偷老子的酒。”宋廷輝的怒吼從酒窖中傳了出來,云霖山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金陵城主街道上,一輛被漆成黑色的紫檀木的馬車正在緩緩地向城東駛去,速度其實并不是很慢,但是旁邊有一個人騎著馬過去了,一下子就把這輛車超過了。
如果不是自家老媽的要求,宋遠文真心不想坐車出門,除了慢就只剩下了慢,慢得他一路上只想睡覺。宋遠文很想喝酒,但是又不太敢,不敢讓靖王爺發現自己在車上藏了酒。要知道,從靖王爺的酒窖里偷酒可是要小心的,像這次他偷了所有的竹葉青,那可是要壞事的。算了,忍忍吧。
然后,從車上的一個暗格里拿出了一個九連環放在了車里的小桌子上,又從另一個暗格里拿出一小碟烏梅和一個茶壺、一個水杯,邊吃邊打發時間。
到了之后,宋遠文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墨雨樓去睡覺,天大地大大不過吃飯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遠文很是舒服地睡了一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是睡到自然醒的,是不情不愿地被人鬧醒了。
宋遠寧來喊人了,更讓宋遠文氣不打一處來的是宋遠寧還是用了內力喊了三遍的,就算是睡神也差不多該被吵醒了。宋遠文那叫一個后悔啊,早知道就不告訴她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這個歪理了。
“哥哥——遠世子——時辰到了——起床了——進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