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的聽雨樓極少接待正常飲宴,雖為京中富貴官眷,來過的人屈指可數。
當眾人都在驚嘆此處奢華雅致的時候,敏銳的洪蔟注意到此處的管理堪稱一絕。
客似云來,接待卻絲毫不亂,何處品茗,何處燕坐,何處賞荷,何處游船,何處聽曲兒,安排得妥妥帖帖,下人待客大方有禮,不卑不亢。
洪蔟有些惱,對身后的丫頭吩咐道:“將我放在馬車上的衣裙取了一套來,給晃哥兒娘子換上。”
那小丫頭都跑了半日,蔣思靈這才反應過來,晃哥兒媳婦說的是自己,連忙抬頭,擺手道:“不用了,大姑娘!”
“有什么話回去說,在這兒我說什么便是什么!”洪蔟皺眉看了她一眼,怒道:“給我大大方方的!別這么憋著,跟誰不待見你似的!該吃什么就吃什么,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幾人說完話,便有聽雨樓的小丫頭跑過來笑道:“幾位夫人快走兩步,宴席開始了呢!”
幾人疾步往前,走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到了今日的宴席主場。
沿河而上,蜿蜒的長廊下,擺了無數長桌,每臺桌上,都是以荷花、荷葉為原材料的精美佳肴。遠遠望去,竟看不到邊際。
小丫頭十分精準地將他們帶入座中,撤去了擺在上頭的荷花。
洪蔟往前跟了兩步,坐在婆母身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瞧見了沒有?那位,才是你真正的嫡親大嫂!”
金貴妃連同后宮娘娘身居正位,一旁便是余冉,余冉身側坐著的,便是阿南。
阿南本就生得眉目如畫,嬌俏動人,今日身上一襲淺青色衫裙輕薄飄逸,并沒有大片的刺繡和褶皺堆積,而是簡單舒展的款式,綰了一個簡單的發髻,除了頭上一根碧綠通透的玉竹簪,再沒了旁的飾物,坐在端麗富貴的余冉身側,竟無一絲遜色,反倒顯出俏皮隨性和活潑恣意來,格外惹眼。
洪蔟看過去,只見金貴妃正同她說什么,笑得眉眼彎彎。
魏夫人冷哼了一聲,嘖嘖道:“若非放不下那不值錢的二兩面子,如今那一桌,也該有你的一席之地!”
洪蔟已經受夠了魏夫人的冷嘲熱諷,便收斂了神色,低頭絞著手里的帕子,恨意叢生。
魏夫人見她這般,便只冷冷一笑,轉頭與一旁的女眷閑聊起來。
此刻的蔣思靈目光全被桌上的荷花糕所吸引,這是洪晃的最愛。因主母葛氏不甚喜愛這個味道,是而府中從不會做,她偶爾遣了人出去買,全然不似此處的精美可口。
她默默啃著手中的糕點,心內只幽幽地想,若是洪晃也在便好了。他也未曾見過這種熱鬧盛大的場面,不曾吃過這么好的菜肴糕點······
葛氏恨毒了,坐在位子上惡狠狠地盯著阿南,恨不能用眼神將她當場碎尸萬段,心內只暗忖,這女人不簡單!每一次同她的交鋒,自己幾乎都占不到便宜,而且還會被她吃得死死的,便是說話,都討不到好。
這么多的豪門女眷,單憑著和余大姑娘的關系,便能躋身皇親國戚之流,之前,還真是自己小看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