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養我?”
杭丹看著他,聲音滿是戲謔和嘲諷,“我媽走后,你給過我多少錢?你管過我幾頓飯?
你知不知道我高中住在學校,周末別的同學都回家了,我一個人在宿舍待著?大學都是我自己打工掙生活費,你給過我一分錢嗎?
你養我?你養的分明是他們!”
她看了王芝蘭一眼,又看了杭磊一眼。
王芝蘭低著頭,不說話。杭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游戲角色被人殺了都沒反應。
”你,當時不是爸爸忘了嘛,你自己不說我們怎么知道你沒錢了?還不是怪你自己不長嘴!“
杭志遠訥訥辯解。
”呵——“杭丹冷笑一聲,打斷了老登的自欺欺人。
“按照遺囑,我成年那一天就能繼承這些遺產了,當年是你說家里遇到點資金問題所以暫時讓你保管,現在已經過去六年了,我來要回我自己的財產不過分吧?
當然,我也退一步,作為交換條件,我宣布從此放棄你女兒的身份,從此和你斷絕父女關系,以后自然也不再繼承你的財產!這樣你也不算吃虧了!”
杭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站在茶幾前面,背脊挺得很直,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什么?你居然還要和我斷絕父女關系?你腦子進水了?“
杭志遠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道。
看著她堅決的模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破口大罵這個不孝女,想大聲拒絕,但余光掃到門口的顧皓杰和那四個黑西裝,又把話咽了回去。
顧皓杰沒有進客廳,而是站在玄關的鞋柜旁。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百無聊賴地看著院子里那棵修剪整齊的景觀樹。——風吹過來的時候,樹枝輕輕晃動著,還怪好看的。
王芝蘭看看這份文件,又看看那份文件,臉上那種假笑早就沒了,嘴唇緊抿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勸杭丹幾句,但想到昨天相親的撕破臉,又看到顧皓杰特地來給杭丹站臺,就知道今天這事是躲不過去了。
但是想到杭丹自愿放棄杭家繼承人的身份,她心中又開始竊喜。
就拿走百分之二十股份而已,還剩百分之八十呢!
杭丹見杭志遠賴著不肯動,就轉頭看向門口的顧皓杰,故意大聲問:“二少,聽說最近杭家正在尋求和南城的顧氏地產合作?那好像是你家親戚?”
顧皓杰點點頭,淡淡的:“嗯吶。是我表哥掌事,我一句話的事。”
杭志遠的額頭落下一滴汗,咬咬牙,手終于伸過去,拿起了筆。
”是你自己決定的,你以后可不要后悔!“
他的手在發抖,簽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像樣子。
杭丹看著那支筆在紙上移動,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是永遠不會后悔的!
簽完最后一份文件,杭志遠把筆扔在茶幾上,靠進沙發里。
他像是被那支筆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在那里,眼睛閉著,不說話。
周律師把文件一份一份收好,檢查了簽字欄,確認無誤后放入公文包。“好了,杭小姐,后續的手續我們會幫你處理。”
杭丹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杭志遠。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太糟心了不想睜眼。
王芝蘭和杭磊縮在一邊,雖然內心有點不甘,但很從心,一句話也不敢說。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女兒。你也不是我爸!”杭丹丟下最后一句話。
杭志遠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
杭丹轉身就往外走。
身后很安靜,這次沒有人再叫住她。
顧皓杰從鞋柜旁直起身,跟在她后面。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
走到門口,杭丹停下來,她沒有回頭,輕聲道:
“謝謝你。”
“謝什么,我又沒做什么。”
杭丹站了片刻,輕輕呼出一口氣,推門出去了。
門口的陽光正刺眼,她瞇了一下眼睛。
那四個保鏢齊刷刷退到兩側,讓出一條路來。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風從耳邊吹過去,帶著初春的青草味。她想起母親日記里寫的那句話——“去過自己的生活。”
她不知道什么樣的生活才算“自己的生活”。但至少,她不會再回這個家了。
她還不能松懈,接下來還有幾場大戰要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