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音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油漬，又抬頭看顧皓杰。
——完了完了完了，得罪了大嫂該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顧皓杰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桌底。
“二弟，你手滑了。”林花音抽出紙巾擦胳膊，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擦完胳膊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動作很用力，但顧皓杰總覺得那一團紙巾是沖著自己射來的。
大哥面無表情地喝著湯，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顧皓曼在對面憋笑憋得臉都紅了，看二哥那副“啊我完了”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顧皓杰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絲絨盒子，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林花音面前。
“大嫂，這是……孝敬您的小小禮物。”
“嗯？”
林花音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對金手鐲。
不是那種細鏈子，而是實心的，亮閃閃的，上面刻著祥云紋，在燈光下晃眼睛。
林花音拿起一只掂了掂分量，又拿起另一只，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下。
“干什么呀？賄賂我？”
顧皓杰額頭上的汗都快滴下來了：“不是，就是……覺得這個適合大嫂，就買了。”
林花音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
她把鐲子戴在手腕上比了比，嗯，畢竟是實心的，還挺沉的。
“行吧，既然你這么有心，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林花音把手鐲取下來放回盒子里，合上蓋子，壓在手肘下面。
【嘿嘿，顧二算你識相，知道要交版權費，就饒你狗命一次！】
顧皓杰頓時松了一口氣。
一家人其樂融融吃完晚餐，到客廳休息。
顧皓淵從茶幾下面拿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到顧皓杰面前。
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
顧皓杰打開紙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頁一頁翻看。
杭氏地產的行賄記錄、虛假招標的合同復印件、偷稅漏稅的賬目往來——樁樁件件，時間、金額、經手人，列得清清楚楚。
不是一兩條，而是厚厚一沓。
顧皓杰翻完，把文件塞回紙袋里。
他手里攥著那份牛皮紙袋，抬頭看向顧皓淵。
“杭家這事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倆去處理吧。”顧皓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花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忍不住嘖嘖兩聲。
【這一家子，做起事來一個比一個狠。杭志遠以為簽字畫押就完了？顧皓淵還在這等著呢。
什么叫釜底抽薪？這就是。
杭氏集團那些爛賬，夠他吃好幾年的牢飯了。不過也是活該，當年那些事，他要是早點站出來，王芝蘭也不至于猖狂這么多年。】
顧皓杰忍不住點頭認同大嫂的心聲。
沒錯！正義雖遲但到，他和杭丹這就是在替天行道！
——
一切準備就緒的那天，北城下著小雨。
杭丹站在公安局門口，手里抱著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雨絲細細密密的，落在她頭發上，凝成一顆一顆的小水珠。她沒有打傘，站在那里等了一會兒，直到顧皓杰的車停在路邊。
顧皓杰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急忙走過來，和她一起往里走。
杭丹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接待的女警翻開第一頁就停住了，抬頭看了杭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
“我要報案。當年我媽媽的死，不是意外！”
王芝蘭被帶走的那天，杭志遠正在客廳看電視。王芝蘭站在門口換鞋，她約了姐妹去美容院。
“老杭，我出去一趟。”
杭志遠“嗯”了一聲，沒看她。王芝蘭剛走出去，兩輛警車停在了門口。下來的人穿著制服，走到她面前。
“王芝蘭？你涉嫌一起故意殺人案，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王芝蘭愣住了，她回頭看屋里，杭志遠正聞聲走到門口，嘴里還叼著一根煙，打火機舉在半空中，火苗剛點著煙，就懸在那里不動了。
“什么？！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做過啊……老杭，快救我！快告訴他們我是清白的……快打電話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