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們還是沒能善終,盡管在習慣性結束對方生命的時候,男孩和女孩還是熱烈而深沉地愛著對方。”
“自此之后,兩人依舊不得善終著,但自那一世以后,兩人在殺死對方的時候,都會不自覺流下一滴透明的淚水。”
“生機,火光,淚水。”
“種子,陽光,河流。”
“那顆種子在陽光與河流的照拂下日益茁壯,我等待了許久,它終于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每到冬與春交界的時間,那棵樹上最細的樹枝便會長出幾片葉子,將那幾片葉子摘下來,放到地底的清潭中浸泡片刻,便制成了這世間僅有的紅塵碾。”
“那。”莉莉絲走到他身前,望著他疲憊的雙眼,問道,“它能讓你記起你是誰嗎”
“我我不認得你了,我很擔心。”
莉莉絲真的有太多太多話想同他訴說,她想問到底哪個才是他的真名,她想問這么多年他都去哪了,她想問這些年他都經歷了什么,受了哪些苦,失去了哪些東西還記得哪些人。
他離開的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具體的年歲,久到她此時此刻真的很想很想躲在他懷里將自己這些年從未發泄過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來,吼出來,她想做的有太多太多,但她最終還只是輕輕地抱住他,問他是否需要自己的幫助。
“我我”
最初,名為“寧云”的男人,在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之后,緊緊抱住面前的姑娘。
他想回答她的問題,他想對她說這紅塵碾只是一種單純的勉強能上癮的普通茶葉,他特別特別想對她說,他沒事,他真的沒事,這些年,所有日子,他過得都很不錯,沒有痛苦,沒有離別,沒有他數不清卻記得清清楚楚的,像面前這個姑娘一樣重要的人,被那些不可避免的災禍奪去生命,從此只能活在他的記憶之中。
他真的,真的想對她這么說。
他也確實準備這么做了,只見他拼盡全力想要準備出一張最為燦爛的笑臉,卻僅僅維持了半秒不到就變回了那張撲克臉。
他不信邪,又重新笑了笑,但沒用,他甚至連如何哭都忘記了。
他沒法笑著哭,更沒法哭著笑。
“我真的我真的沒”
那因果澆筑而出的紅塵碾,它從來不是藥,從來都不是藥。
那是能讓人忘記自我,忘記一切姻緣的毒,是即使在那大千世界,在那無盡位面中也無藥可解的毒啊。
所有人都以為我忘記了自己是誰,但事實恰好相反,我從未忘記我的名字。
但與此同時,那些,深愛著我的,將一切籌碼都放在我身上的,已經永遠離去的那些人,直到死前的最后一秒,也在呼喚我的名字啊。
“阿阿追阿追,我沒事的,我沒事的。”
寧云抱住莉莉絲,輕聲安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也是,我也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真的太累了,他需要紅塵碾,需要這種能讓他暫時忘卻那些名字的毒。
但就這一次,寧云心說,就一次。
他從來沒想忘記那些名字,他只是需要一次能讓自己緩和精神的假期。
所以假期結束之后,他便不會再逃避那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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