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天文十四年1546年2月3日晚,淡路國洲本城的碼頭。
「二哥,你怎么來了」得知三好義賢到來后,安宅冬康匆匆地出城,來到海邊迎接。
「細川持隆已經被我殺了,阿波已經在我手上。贊岐那邊,十河備后十河景春本就是我們的人,已經同意把部隊交給四弟,就差你這里了。」三好義賢輕快地邁下甲板,湊到安宅冬康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一向心腸軟,怕你下不去手,過來幫你一把。」
「二哥」安宅冬康聞言有些掙扎,音調也漸漸低沉下去,「養父安宅治興待我不薄,家中諸君也都和我頗為友善,我想」
三好義賢頓了頓,走到安宅冬康身后,似是提醒似是督促地道「我知道你在安宅家里人望很高,像你這樣溫文爾雅的武士,到哪里人緣都不會差的。只是我們沒有時間了。」
「讓我再勸勸養父吧,他也不是細川家的死忠,再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可以勸說他帶著淡路水軍和安宅家加入我們這邊。」安宅冬康背對著三好義賢,面對著星光下浩瀚的星海,不卑不亢地柔聲道「一天的時間,拜托了。」
「三弟真是溫柔的好人啊,不像你哥哥我,就是一個無惡不作的人渣。細川持隆待我也不薄,明知道我有暗中奪權之意,仍然坦然對
我。他想要接納我、感化我,可我還是毫不猶豫地殺了我的恩人。」三好義賢抿了抿嘴,同樣看向遠處,海天一線出是無盡的黑暗,喃喃地嘆道
「寒霜枯草木,拂曉自消亡,報應終難逃。草枯らす、霜また今朝の、日に消えて、報いの程は、終にのがれず。」
安宅冬康聽到這句話后頓感有些不吉利,毫不猶豫便脫口而出地反駁道「所謂因與果,宛若遠行車,輪回路更遙。因果とは、遙か車の、輪の外を、廻るも遠き、みよし野里。」
「怎么,嫌我烏鴉嘴,怕我報應到自己身上」三好義賢聽到弟弟為自己找補的和歌,嘴角以難以察覺的弧度輕笑了下,隨后便搖頭凜然道「我不怕什么報應,做盡惡事的時候就沒想過能有善了,這些事情是死人才該考慮的。」
「就一天。」三好義賢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宅冬康臉前晃了晃,「你去說服你養父。說服不成的話,你就回避,殺人的臟事我來做。你也好,安宅家的人也好,淡路水軍也好,他們要狠就恨我便是。」
只要是為了三好家,為了你們兄弟幾個,我什么臟事爛事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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