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妍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復過來,她仰著臉兩只手從衛衣兜里伸出來舉在半空,“來,給努那看看。”
陳禾停下筆低頭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隨后便把素描本放在了她的手里。
泰妍作勢要咬他的手指,被躲開后開始翻看起陳禾的作品。
第一頁里上半張是外立面,米白色的墻,深棕色的門窗,紅白條紋的雨棚,下半張則畫著室內的全景——吧臺、高腳凳、靠窗的桌子,甚至連墻上畫的內容都畫進去了。
不愧是專業的,只用鉛筆就能畫得如此逼真,她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第二頁里則都是標著數字的尺寸線和箭頭,窗臺高度、吧臺深度、過道寬度,密密麻麻的數字標注在每一道線條旁邊。她沒辦法想象出具體樣式,但能看出來這里面沒有一處是含糊帶過的。
再翻一頁,窗戶的邊框被單獨放大了,木質拼接的紋理畫得很清楚,邊角處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榫卯結構”,窗框上方畫了一個細長的金屬件,寫了個“黃銅”。
拱形窗戶的弧度下面,還有一排更小的鉛筆字,寫得很輕:“光線從西側進來,下午會打在吧臺上”,像是隨手記的,后面跟了一個括號“午后光平鋪吧臺,深度約一臂,窗套加深收窄進光,避免直射眩光。”
泰妍的手指停在那一頁的邊緣,仰頭有些驚訝地問道:“光也考慮進來了?”
陳禾沒說話,只是下巴動了一下,算是默認了。
今天怎么話這么少?她盯著他那副“這沒什么了不起“的臭屁表情看了兩秒,沒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下巴的那道干凈利落的弧度。
嗯,手感還是那么的硬。
她翻了一頁又一頁,后面不再有大堆數字了,而是一些零碎的東西。
咖啡杯的草圖,杯壁的厚度旁標注著“雙層、隔熱”;角落里還畫著門把手的形狀,圓的,木質,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旁邊的說明“就像是握手”;大大小小數十個椅子,每一個造型都完全不一樣。
很快其中有一把吸引住了她的眼球,一把線條利落的小椅,坐面不高,扶手收得很窄,橫梁上標著一個數字:32cm,旁邊寫著一行字。
“腳長240mm,膝蓋到腳底約370mm,坐面高390mm,橫梁距地318mm。”
“這是什么啊?”泰妍愣住了,她雖然不知道其他數字代表什么,但是第一個數字她太熟悉了。
“椅子。”
泰妍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是椅子,我說這些數字。”
“嗯。”
“我想讓以后店里專屬于你的那一把椅子,你坐的能比任何椅子都舒服。”陳禾低頭看了她一眼,認真地說道:“不過到時候你要是坐著不舒服,我再改。”
他的語氣很平靜,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說的話是多么的撩人,泰妍攥著素描本的手緊了緊。
死直男要么不撩人,一撩人就這么狠的嘛,泰妍覺得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不疼就是有點發脹。
她又翻到第一頁看了一遍外立面那拱形窗戶的輪廓,窗框的線條干凈利落,從上往下一道弧沒有任何修正的痕跡,像是畫了一百遍之后才敢落筆的那種穩。
她盯著那道弧線看了好一會兒,指腹輕輕蹭過紙面,像是在摸那扇窗框的邊緣。
這雙手真不知道是怎么長的,要不找機會跟他學習怎么畫畫吧,自己的畫畫水平還算可以,要是能學到點東西的話。
“泰畫家”?好像挺不錯的,呼呼。
“那個書架。”她指著全景圖里畫著書架的位置,“你準備放什么書?”
“還沒想好。”
“那放漫畫吧。”
“我不怎么看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