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像是在對張易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信你!”
“我……我們家屬,同意你的治療方案!”
“我愿意支持你!”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
短暫的寂靜之后,整個會議室瞬間嘩然。
“嚴小姐,不可啊!”
劉主任第一個急了,他萬萬沒想到家屬會做出這么沖動的決定。
“這太草率了!國師的命不是兒戲啊!”
“是啊,嚴小姐!你不能被他幾句話就騙了!萬一……萬一耽誤了國師最后的時間,那可是追悔莫及啊!”
“不能相信他!國師的病一個月內根本不可能治好!嚴小姐,你清醒一點!我們一定還能找到其他辦法的!”
專家們群情激憤,紛紛開口勸阻。
在他們看來,讓張易這個“瘋子”去主導治療,就等于是把國師往火坑里推!
然而,面對眾人的勸阻,嚴思玲只是緩緩地轉過身,目光悲涼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她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充滿絕望的笑意。
“還有別的辦法?”
她輕聲反問,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什么辦法?”
“李院士,王院士,常院士……各位叔叔伯伯……”
她的目光從一張張熟悉又焦急的臉上劃過。
“如果真的還有別的辦法,為什么我爸爸會躺在這里,被宣判了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
“如果真的還有辦法,為什么你們剛才一個個愁眉不展,束手無策?”
“這一年來,我感謝大家對我父親病情的付出,我看到了你們的努力,你們的殫精竭慮。”
“可是……”
她的話語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無法掩飾的哽咽。
“……實在沒有辦法了,不是嗎?”
“已經到了最后關頭了,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位,都比我更希望我父親能好起來。”
“可是,你們真的還有辦法嗎?”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在問天,又仿佛在問眼前這十幾位代表著華國醫學界最高水平的泰山北斗。
“有誰,能像張醫生剛才那樣,斬釘截鐵地告訴我,一個月之內,一定能治好我父親?”
“有誰能?!”
最后三個字,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一句輕飄飄的問題,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壓得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剛才還義憤填膺、言辭激烈的十幾名專家院士,此刻,竟全都沉默了。
他們一個個,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顱,避開了女孩那雙浸滿淚水的眼睛。
是啊。
誰能?
沒人能。
他們能做的,只是在現有的醫學框架內,盡人事,聽天命。
他們能給出的,只有“我們盡力”、“存活率很低”、“做好心理準備”這樣冰冷而絕望的宣告。
承諾?
一個月治好?
誰敢說這樣的話?誰說了,誰就是不負責任的騙子!
整個會議室,只有一個人,依然身軀筆挺地站著。
只有張易,依然用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國師的女兒。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沉默,是一種無聲的默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