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回到道:“杜郎君待人接物有禮有節,至于段氏三人,因為風俗迥異,倒鬧了笑話。”言語中卻無輕慢取笑之意。
杜喬出身來歷清楚明白,素云提到“風俗迥異”四個字,白旻知意:“三人是何出身。”
素云細細將三人的說法復述,白湛聽完笑道:“西遷漢人,居于未名谷地,外事不知。不是《桃花源記》嗎?”
反用《桃花源記》,編的有理有據,三個活生生的人,行為舉止異于中原漢人。唯一欠缺的是三人的出身背景,反倒顯得更為真實。
白湛:“鬧的什么笑話?說來聽聽。”
素云:“一見面,段郎君便呼婢子‘美女’,一陣羞窘,以為自己是什么沉魚落雁的人物。”她是白三娘貼身人,自然與兩位公子親近。
三兄妹聽來素云話語中并無不悅之意,輕浮之言應只是誤會。
素云:“原來當地風俗,陌生女子皆稱美女,并非調笑。”
白湛對異地文化頗有興趣,“那男子呢?”
素云對著白湛說道:“帥哥。”
白湛:“領袖之人?”
素云:“意為英俊的男子。”
白旻和白三娘笑起來,帥哥美女倒是相互對應。
素云:“又或者稱呼男女為哥姐,取自家兄姐之意,只要比父母年輕者皆稱呼哥哥姐姐。”此時亦有兒子稱呼父親為哥哥,庶出兒女稱呼生母為姐姐的習俗。
白三娘一語中的,“看來當地風俗重相貌,尚年輕。”
白旻:“與中原迥異。”中原重老尚老。
素云賣個關子,“她們詢問婢子本地如何稱呼。”
白湛不解,“郎君娘子,還能是什么?”
素云:“婢子亦是如此回答,他們聽過說再不敢隨便招呼陌生人。”
白湛:“為何?”
素云:“因為在他們家鄉,郎君娘子只有一個意思,夫妻間昵稱。”
白湛哈哈大笑,大吳夫妻間也有彼此如此稱呼的,但只是眾多意義中的一個。想到段氏三人的糾結,的確好笑。
宴畢,白三娘回到房間對鏡卸去身上首飾,侍女手執木梳輕輕梳通頭發。
昏黃的燈光下,白三娘一臉驚異:“女郎?”
素云躬身立于一旁,“是。”
白三娘手上把玩一支珠釵,珠光熠熠生輝,“差點沒看出來,難怪。”
脫離匪寨后三人迅速低調下來,原以為是拒絕招攬,不過是自保之道。
素云:“娘子,需要挪出來嗎?”西廂還住著杜郎君,男女混居終非好事。
白三娘:“杜郎君知道嗎?”
素云:“婢子瞧著是不知道的。”
白三娘轉動珠釵,“那不必了。大哥和二郎先不說。”話里帶著狡黠,他們知道一定會嚇一跳。
素云:“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