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的確不好同人深說,段曉棠也不強求,只是嘆了口氣,叮囑道:“有空的時候,還是多讀讀書吧!不光是兵書,史書也多看看,總能長些見識。”
自從營里掀起三國熱,鑒于《三國演義》的無限期斷更,好些有余力、又對三國故事著迷的將官,已經開始主動找來《三國志》研讀,試圖從原著中找糧,過過眼癮。
如今經段曉棠這么一說,他們的待讀清單里,又多了一長串史書的名字。
尤其這建議是出自右武衛著名的文盲段曉棠之口,若是傳出去,不知會引來多少滑稽的議論。
范成明化身復讀機,“你還讀史?”
段曉棠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滿不在乎地說道:“不看正史,還不能看野史嗎?野史里的故事,可比正史熱鬧多了。”
全永思一聽“野史”二字,頓時像貓抓撓心似的好奇,“怎樣的野史?”關于金刀之讖的?
段曉棠在腦海中挑挑揀揀,想起些從前聽來的趣聞,隨口說道:“比如……曹操終其一生,都忘不了荀彧那雙憂郁的眼睛。”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哪里不對,撓了撓頭,“不對,這該算正史了吧!”
孫安豐小聲糾正,“正史里沒有這句話。”
段曉棠也不糾結,又說一個,“聽說有個南朝皇帝,冊封了一個男皇后,兩人感情極好,生同衾、死同穴。”
孫安豐當即嚴肅否認,“沒有這回事兒!正兒八經的皇后,正史之中都有列名,怎么可能有男人。”
就算史書為尊者諱,刻意抹去了這些事,但可以想見南方士族子弟的私家筆記里的記載會有多炸裂。
南朝又不是漢朝!
樓就是這么刻意地被歪了,從滿是忌諱的金刀之讖,漸漸轉向了討論歷代帝王的風流韻事。
杜康客可以借酒吐真言,劉耿文頂著一張憨厚實誠的面龐,緩緩舉起右手,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地問道:“今日之事,對屬下會有影響嗎?”
他自己提心吊膽地琢磨,是定然琢磨不明白的。與其整日擔心受怕,不如當著諸位直接掌管著他性命前程的上司,把話說開了問清楚。
一時之間,帥帳之內,無論是竊竊私語的,還是嘻嘻哈哈的將官,都瞬間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劉耿文。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中間,當真有一個姓劉的!
劉耿文過去被段曉棠“忽悠瘸了”,偶爾同人玩笑,說自己說不定也是漢室后裔。
可隨著見識越來越廣,他才漸漸明白,真正的漢室后裔,都是有族譜、有祠堂、有世代傳承的憑據。
他一個泥腿子,不光沒族譜,還沒有門,哪里配得上“漢室后裔”的名頭。
不過,經此一事,想來劉耿文很長一段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再提這個出身了。
段曉棠右手撐在扶手上,手指支著腦袋,看著劉耿文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玩笑著回應:“老劉,你這話說的,就好像在糾結,將來當大將軍上戰場,刀光劍影太危險。要是入朝為公侯,又得起早上朝,太過辛苦,到底選哪一個更好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