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業和謝開濟在一旁靜靜聆聽,受益匪淺。
孫大夫久居郿城,靠著太白山得天獨厚的條件,常年上山采藥,對各類草藥的性味、功效、生長習性了如指掌,這一點,遠非困守長安、不擅藥理的林婉婉可比。
不過三言兩語的探討,孫大夫徹底明白了,為何林婉婉會被友人們戲稱為“瘸腿神醫”,醫術是真高明,可這藥理,也確實堪憂。
但這并不妨礙他對林婉婉的敬佩,眼前這女子年紀輕輕,見識卻極為廣博,對醫理的理解更是獨到深刻,恍惚間,竟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初遇孫思邈時的模樣。
難怪她能在短短幾年內,在人才濟濟的長安闖出如此大的名聲,絕非浪得虛名。
雙方聊得投機,很快便敲定了上山的日子。
孫大夫送林婉婉三人出門,一眼瞥見了醫館門口站著的浩浩蕩蕩一行人,有男有女,多是半大孩子,身后還跟著數名護衛,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林娘子,這些是?”
林婉婉落落大方地介紹道:“這幾個女孩子都是我的弟子,旁邊那幾位男孩子,是她們的親眷,也都是長安醫家的子弟。此次去太白山拜會孫道長,機會難得,我索性把人都帶來了,讓他們也跟著長長見識,多學學東西。”
孫大夫不由得暗暗咋舌,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謝廣運的信里只托他帶林門師徒幾人上山拜會,可沒說這“門”這么大呀!
他覺得有必要跟林婉婉說清楚上山的要點和忌諱,太白山山路崎嶇,氣候多變,這么多人同行,絕非輕車簡從、遇事好調頭的局面,稍有不慎便可能出意外。
更讓他擔憂的是,孫思邈隱居深山多年,清靜日子過了許久,未必能受得住這么多年輕人的吵鬧。
事已至此,孫大夫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暗自盤算著,屆時多做些準備,盡量避開險峻路段。
一行人返回客舍后,林婉婉當即宣布:“兩日后,我們跟著孫大夫上山。”
孫大夫需要些時間料理益元堂的日常事務,安頓好手上的病人,再準備上山所需的物資,林婉婉自然愿意等。
她此行的目的是拜見孫思邈,多等幾日也無妨,只不過這份等待,在追星狂熱粉眼中,堪稱煎熬。
林婉婉不曾將自己的急切與苦惱強加在弟子們身上,笑著補充道:“今天放你們半日假,出去轉一轉,見識見識郿城的風土人情。不過切記,必須結伴而行,帶上護衛,不許單獨行動,更不許去偏僻的地方。”
林婉婉與孫大夫交情尚淺,益元堂的規模也有限,根本容納不下這么多藥童,只能把他們拴在客舍里等候。
謝靜徽性子活潑、喜好熱鬧,一聽能出門,立刻眼睛一亮,問道:“師父,太白山的藥市在城里嗎?我們去藥市看看吧!”
丘尋桃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藥市在山腳下,得等我們上山的時候才能路過。”
謝靜徽頓時興致缺缺,撇了撇嘴說道:“那有什么好逛的,郿城的街巷、商鋪,比長安差遠了。”
林婉婉淡淡說道:“一地有一地的特色,風土人情各有不同,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趁現在有機會,多走走看看,總歸是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