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一行人早已收拾妥當,舍棄了沉重的車架,每人只帶著少量隨身行李,被褥、禮物等重物全由護衛們分擔。
太白山作為秦嶺主峰,保持著最原始的自然風貌,少有人工開鑿的痕跡,自然沒有花果山那般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便利,天王老子來了,也只能靠著兩條腿一步步往上爬。
孫大夫前兩日也曾來過客舍,彼時見林門弟子們雖未打扮得花枝招展,卻也都是衣著整潔、舉止得體的體面小娘子,透著幾分嬌俏。
今日一見大驚失色,一個個只差在臉上抹兩道鍋底灰,就能去逃難了。
她們又把采藥、種藥專用的埋汰衣裳穿出來了。
一旁的趙金業不知從哪兒搬來一捆甘蔗,這會兒用粗布仔細擦拭著蔗皮上的黑灰與泥土,擦干凈一根便分給眾人。
謝靜徽昨日貪嘴啃了不少甘蔗,腮幫子至今還有些酸痛,連忙擺手推辭,“趙師兄,我不吃了!”
趙金業正色道:“誰說是給你當零嘴的!”
他拿起一根甘蔗在謝靜徽身側比劃了一下長度,隨即抽出腰間柴刀,手起刀落將甘蔗砍成兩段,其中一截遞給身旁的朱淑順。
“給你們做登山杖用的,又能借力又輕便,等路上渴了、餓了,還能啃兩口補充力氣,一舉兩得。”
他先前特意跟孫大夫打聽了,從山腳攀爬至孫思邈的居所,約莫需要大半日日光景,路途遠、坡度陡。
這般強度,遠不是一群平日里只在四野莊、花果山撲騰的小娘子們能輕松承受的,提前備上登山杖,總能幫她們省些力氣。
丘尋桃握著手中的甘蔗,眼睛一轉,忽然想到個主意,試探著問道:“趙師兄,這甘蔗結實嗎?能不能用來挑擔子?”
趙金業對著她這異想天開的念頭,只給出一句毫不客氣的反駁,“你的牙能咬開扁擔嗎?”
你對甘蔗,究竟有多少不切實際的幻想,竟想讓脆嫩的甘蔗承擔挑擔子的重活。
丘尋桃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悻悻地握著甘蔗,不再說話。
謝開濟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力氣足,連忙湊上前說道:“金業,給我留一整根,不用砍斷,能多啃些時候。”
眾人攥著甘蔗登山杖,個個神氣滿滿、斗志昂揚地跟在孫大夫身后,朝著太白山的方向進發。
今日恰好不逢藥市開市,眾人沒能親眼見到關中大名鼎鼎的太白山藥市,只能在心底暗自惋惜,盼著下山時能趕上開市,了卻這樁心愿。
剛踏入太白山山腳,齊蔓菁下意識抬頭仰望,只見群山巍峨高聳、連綿不絕,山勢比她們熟悉的花果山險峻了數倍,山間云霧繚繞,透著幾分幽深莫測。
她忍不住喃喃自語,“這么高的山,就不能修條能通車馬的路嗎?”
話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怯意,她隱隱有種預感,今日這場爬山之旅,定然不會輕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