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將譜系放寬，擴及到整個吳姓宗室，寶檀奴或許是有幾位堂姐、表姐，但那些人的關系，與她太過疏遠，平日里幾乎沒有往來，怎么會特意送她手串？更何況，寶檀奴年紀還小，怕是連那些遠房姐姐的面都沒見過。
段曉棠壓下心底的疑惑，繼續試探著問道：“哪位姐姐呀？”
寶檀奴皺著小眉頭，認真地回憶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說道：“千金姐姐，”說著，又額外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懵懂，“沒見過，寶寶沒見過千金姐姐。”
她沒見過這位千金姐姐，吳越卻替她收下了對方送的手串。
段曉棠和范成明對視一眼，閃過一絲了然，瞬間就將人物對上了號，除了和親的千金公主，還能有誰。
難怪手串的模樣如此奇怪，透著一股異域風情，原來是帶著草原的特色，是吳含生特意讓人送給寶檀奴的。
寶檀奴仰著小臉，拉了拉段曉棠的衣袖，好奇地問道：“段將軍，千金姐姐在哪呢？寶寶想找她玩。”
聽到這話，段曉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里帶著幾分悵然，輕聲說道：“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寶檀奴不依不饒地追問：“她為什么不在家里呀？家里有寶寶，有父王，還有杜夫人，家里不好嗎？她為什么要去很遠的地方？”
范成明不愿意在小孩子面前說和親的事，連忙囫圇著打岔，敷衍道：“她嫁人了，小娘子長大了，嫁人就要離開家里，去很遠的地方，和她的夫君一起生活。”
段曉棠輕輕地在范成明胳膊上拍了一記，她放緩語氣，對著寶檀奴認真地說道：“寶寶，你千金姐姐代天懷柔，肩負著使命，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寶檀奴那點可憐的詞匯量，實在無法理解這么深奧、這么官方的詞句，她皺著小眉頭，努力地模仿著，卻怎么也說不完整：“代、代……代天？”后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來，只能一臉懵懂地看著段曉棠。
段曉棠連忙補充道：“等她把事情做好了，以后會回來的，到時候她就來看寶寶，再送寶寶一串更漂亮的手串，好不好？”
寶檀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哦”了一聲。
又陪寶檀奴玩了一會兒，范成明便起身，溜達著回到了正廳。
他湊到吳越身旁，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寶檀奴和段二玩得很開心。”
吳越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聞言，隨口問了一句：“她們在玩什么？”
范成明遲疑一瞬，“寶檀奴和大娘她們玩木頭人，玩得可起勁兒了，段二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還陪她們說幾句話。”
他不忘替段曉棠說一句好話，“段二也是蠻有耐心的。”換了營里的將士，恐怕早就讓人圓潤地滾了。
吳越半點不替段曉棠描補，甚至還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了然：“她也就這半日的耐心，多來一日，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