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緩緩道:“大俗大雅。”
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特質,不光在濟生堂,連林婉婉身上都同時存在,既有貪圖安逸、愛耍小聰明的俗態,又有行醫救人、心懷蒼生的壯志。
林婉婉笑了,“左邊那幅《百福繁生圖》,是托淑順她們的丹青師父請人畫的,右邊的妙手回春局,則是小玉的祖父畫的。”
她還沒介紹,濟生堂的特產——頻婆果呢!
說到這兒,林婉婉不禁撓頭,“那陣子不知走了什么背字,老接些疑難雜癥,手上連著沒了好幾個病人,這兩幅畫掛上去,就好多了。”
孫思邈望著兩幅畫,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重心長地說道:“行醫之道,貴在本心與醫術,求人不如求己。”
林婉婉皺著鼻子狡辯,“師父,我認真求了的!”
別管她求得是誰,是否盤外招,你就說求沒求吧!
孫思邈看著她這般嬌憨狡辯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并未再多說什么。
花想容門口,尹翠容臉上畫著長安時興的妝容,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往濟生堂那邊偷看。
方才濟生堂門口人聲鼎沸,她總想看看究竟來了什么大人物。
見顧碧青從鋪子里出來,她連忙問道:“掌柜,濟生堂今日是不是有貴客前來?瞧著陣仗不小呢!”
顧碧青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濟生堂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不是貴客,是林娘子的師父。”
“師父!”尹翠容眼睛猛地瞪大,“能做林娘子的師父,那豈不是神醫中的神醫?”
她懊惱地跺了跺腳,“我剛才怎么沒看清楚!掌柜的,你說林娘子師父出不出診?我們街坊里那些久病不愈的……
“這我不知道。”顧碧青打斷她,“你要是好奇,自己去問。”
尹翠容訕訕地笑了笑:“那還是算了,回頭打聽打聽再說。”
隔壁花想容的議論紛擾,孫思邈一行人一概不知,他們跟著林婉婉,繼續在濟生堂內參觀,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停留在教學所用的大教室里。
孫思邈抬手拿起講桌上的一本醫書,輕輕翻開,見書中的內容有些陌生,既不是他平日里研讀的古籍醫典,也不是當下流傳較廣的醫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林婉婉連忙小聲道:“這些醫書是蔓菁父親臨走前贈送的,里面不少內容,都是從宮中秘藏的醫書里抄錄出來的。”
孫思邈緩緩合上醫書,輕聲嘆道:“宮中珍藏不少醫書,皆是先賢的心血結晶,可惜大多束之高閣,秘不示人,不能流傳于世,實在是可惜。”
太醫署珍藏諸多醫典,卻多為宮廷專屬,尋常醫者連借閱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研讀學習。
林婉婉生怕孫思邈為了珍稀醫書犯糊涂,“師父,若想看皇宮秘藏的醫書,有的是辦法,我們犯不著以身入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