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復又抬眸，看向韓騰，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上將軍以為呢？”
韓騰微微頷首，“不錯！你做得很妥當。”
這這話，反倒出乎段曉棠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韓騰得知真相后，會嚴厲教訓韓躍，甚至會遷怒顧采波，強行斷了韓躍的心思，卻沒想到他竟如此“開明”。
見到段曉棠頗有幾分的驚訝的神色，韓騰慢悠悠地解釋道：“段二，你不知道，六郎從小就有點傻氣，做什么事都只知道用蠻力。他若是能如你所愿，清清白白把人摘出來，豈不是代表他會動腦子了，往后也不必擔心他了。”
先不管這腦筋用在什么歪門邪道的地方，能從錯綜復雜的人情糾葛、規矩禮法之中，抽出屬于自己的那根紅線，困難程度不亞于打一場硬仗。
只不過，韓躍的情感副本中的，不是毫無知覺的npc，而是活生生的人，被這么無端牽連進來，可算是倒了血霉了。
段曉棠想到韓躍那副沒頭蒼蠅的模樣，“若是辦疵了呢？”
韓騰輕輕一笑，“不是還有老夫嗎？”
段曉棠這才發覺，在和藹的祖父、老邁的主將身份之前，韓騰也曾是叱咤風云的宿將，骨子里不乏冷血與狠厲。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勢力，韓躍哪怕一時沖動，強搶顧采波這般小有身份的女子，甚至把人禍害了，他也兜得住。
韓騰話鋒一轉，目光再度落在段曉棠身上，“段二，都說你憐香惜玉，但你看人頗具慧眼，能得你如此回護，想來那女子定然很是有可取之處吧？”
段曉棠沉默。
“挺漂亮的吧？”韓騰端起茶盞，剛才那個讓人脊背發涼的老將，又變回了眼前這個喝茶閑聊的祖父。
這話差點把段曉棠問急了，收起為人下屬的恭敬本分，“配你孫子，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這是韓騰今天聽到的，最悅耳的話。“哈哈哈，眼光不錯！”笑聲在客廳里回蕩，震得茶盞里的水面起了漣漪。
關心完孫子的感情狀態，韓騰找回右武衛名義上最高主將的本分，目光銳利地看向段曉棠，問道：“段二，不管生事的是否六郎，你都會如此處置嗎？”
段曉棠自認處置得十分合適，“是！”
韓騰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還有幾分告誡，“公正、冷靜是不可多得的優點，但若是再加上仁善，就成了婦人之仁。”
段曉棠爭辯，“末將不覺得仁善是壞事，尤其是‘婦人之仁’！”
韓騰不與段曉棠分辨字眼，“若不是六郎本性還算純良，又有我這勉強說得上話的老祖父兜底，真闖出禍事來，你會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