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章然冷哼一聲,“虛張聲勢罷了!這是我賀家的家事,與外人無關,娘子不該在此流連,更不該插手我們夫妻間的事,還是早些離開吧!”
說罷,他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家丁吩咐道:“來人,送這位娘子離開!”
“盼兒……”顧采波看著要被“送”走的顧盼兒,眼中滿是復雜,既希望顧盼兒能安全離開,免得待會沖突升級,被誤傷,可心底又隱隱生出一絲不安與不舍,生怕顧盼兒走后,自己沒了倚靠,再被賀章然欺負。
顧盼兒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抬著下巴,“既然遇上了,我還會怕嗎!”
話雖說得底氣十足,氣勢逼人,可實際上,她藏在寬大袖子里的手,已經緊張得緊緊蜷在一起。
原本只是賀章然與顧采波夫妻二人的爭執,卻因為顧盼兒和歐季同兩個外人的意外加入,徹底變了性質,將雙方都架在了臺上下不來。
顧盼兒在一旁看了許久,漸漸看出了些門道。
看似兩位主人各自帶著一幫仆人對峙不休,可實際上,雙方的沖突大多只是拳腳推搡,彼此都控制著強度,沒有真的下死手,更沒有動用利器。
他們還沒有真正撕破臉!
以顧盼兒從小得來的見識,若是真的到了家族相斗、不死不休的地步,刀槍棍棒定然少不了,場面只會比此刻慘烈百倍,說不定還得交代上幾條人命,才能徹底了結。
如今這般點到即止的對峙,顯然是雙方都還留有余地,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絕。
顧盼兒悄悄抬起頭,隱隱望向大門的方向,心中暗自焦急,不知是顧陽華先趕回來,還是她的援兵先一步趕到。
眼看雙方陷入僵持,誰也不肯退讓一步,賀章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再次換上那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嘴臉,放緩了語氣,對著顧采波柔聲說軟話,試圖勸說她回心轉意。
顧采波只沉著一張臉,眉頭緊蹙,一言不發。
顧盼兒站在一旁,生怕顧采波一時心軟,就被賀章然的軟話打動,連忙上前一步,嗆聲說道:“姓賀的,你也不害臊!花女人嫁妝、動女人私產的男人,是這世上最沒用的男人!會稽賀氏既然已經落敗到這般地步,不如干脆昭告天下,說賀家窮得揭不開鍋,要靠變賣娘子的嫁妝過活,想來吳郡顧氏,也能理解你們的難處!”
賀章然氣得臉色鐵青,轉頭對顧采波道:“娘子,你堂堂高門貴女,如何能與這等潑婦往來?”
顧盼兒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被人稱作“潑婦”,初聽之時,心中難免有些憤怒,可轉念再一想,做一個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拘著禮教束縛、不用看旁人臉色的“潑婦”,似乎也不錯。
顧盼兒剛要開口,顧采波忽然出聲,“盼兒是我的朋友。”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輪不到旁人置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