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章然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這樁婚事，是雙方長輩定下的，明媒正娶，你一個半大孩子，憑什么說斷就斷？我不同意，我絕不答應！”
顧陽華迎著賀章然的目光，毫不畏懼地質問道：“你當初迎娶我姐姐時，許下的承諾，做到了幾分？我父母生前疼愛子女，若是知道姐姐嫁入賀家，過得這般豬狗不如的日子，定然后悔不迭，斷不會同意這樁婚事！”
這事，說到底，比的就是誰比誰更狠心，誰比誰更有底氣。
如今，雙方都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不在本地，身后沒有龐大的宗族拉扯。
顧家姐弟拿住了賀章然的把柄，占據了大義，又有親友撐腰助陣，顧陽華要行使小舅子的“正當”權利，誰都攔不住。
賀章然轉向朱瓊華，語氣忽然變得恭順：“孫夫人，您是明事理的人。夫妻間拌嘴常有，鬧到和離，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我今日認錯，該賠的賠，該跪的跪，但和離——絕無可能！”
朱瓊華放下茶杯，淡淡道：“賀郎好口才。”
顧舟蓮猛然拍案，聲如寒冰，“賀章然，你盜竊、污蔑，欺辱妻室、郎舅，樁樁件件，供狀在此，證人俱在，還有什么話說？”
賀章然渾身一顫，還想再辯，卻見門口已站了兩個粗壯家丁，正冷冷看著他。
賀章然面色灰敗，還想掙扎，卻已被家丁架住胳膊往外拖。
他一路掙扎一路嘶喊：“你們不能……顧氏，你不得好死——”
聲音漸遠，終于消失在院門外。
屋舍里安靜下來。
顧采波站在原處，垂下眼，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顧舟蓮和朱瓊華，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多謝姑母、姨母。”
朱瓊華看著她，忽然笑了，“人為自己多做考慮，算不得什么。那些狂吠之言，不必放在心上。”
顧采波嘴角微彎，笑意很淡：“姨母，我不過是……不想再忍了。”
賀章然被趕走后，屋舍里不復剛才的肅穆與緊張，多了仆婢來來往往的身影，忙著收拾箱籠。
祝明月靠在廊柱上，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顧采波姐弟說道：“這宅子若是你們姐弟倆出的本錢，今日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他攆出去了。”
顧盼兒忙了半天，此刻終于緩過神來，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聲道：“我剛才砸了那么多東西，是那姓賀的，還是采波的？”
趙瓔珞看著她慌張的模樣，只能安慰道：“事急從權，從權！”
顧舟蓮和朱瓊華，固然可以為顧采波姐弟倆提供臨時的落腳之地，但他倆身邊還帶著一大批財物和仆役，總不能全帶到旁人家去。
在門外等候良久的陳牙人，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祝明月把人叫進來，直接說出要求，“有沒有國子監附近的體面宅子出租，要能立刻入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