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向顧采波解釋,“眼下情況緊急,你們先暫時找一處地方落腳,至于常住的宅子,往后再慢慢尋摸,不用急。”
租房手續簡單快捷,可以先斬后奏,今日就能入住。可若是購買宅邸,兩天能搞定,都算得上是兵貴神速了,眼下她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顧采波點了點頭,“我明白,多謝祝娘子費心了!”
陳牙人常年在長安城里做牙人,主營房屋租賃與買賣,所有的信息,都記在他的腦海里。
祝明月的話音剛落,他立刻鎖定了相關的屋舍,躬身說道:“回娘子,務本坊里有一間小二進宅子,前后共有十二間屋舍,庭院寬敞,各色家具用的都是好料子,距離國子監不過幾百步,步行片刻就能到達。距離再遠些,開化坊也有一間大二進宅子,屋舍更多,只是距離國子監稍遠,約莫有兩里地的路程……”
顧采波當機立斷,“就要務本坊那一間。”
當初剛入長安,準備置宅時,她就想在國子監附近居住,方便顧陽華上學,每日不用奔波太遠。
可賀章然卻嫌棄那周邊屋宅價格昂貴,又太過狹小,執意要在長安縣置產,她拗不過他,只能妥協。
商議已定,陳牙人率先起身,在前邊引路。
萬福鴻的車隊,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仆婢們將第一批收拾好的箱籠,一一抬上車,小心翼翼地擺放整齊。
一切準備就緒后,車隊跟在陳牙人身后,緩緩向著務本坊的新宅行去。
顧采波在幾名護衛的重重保護下,前往宅子的各個角落,將歸屬于姐弟倆名下的財物,一一收攏。
她經過花廳時,目光無意間落在桌案上,看到了一張畫滿圓圈的紙張,紙上的墨痕已經干透。
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收疊起來,輕輕放入袖中。
休息夠了的朱瓊華,起身走出屋舍,看到祝明月獨自一人靠在廊柱邊,雙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娘子過去不是說,少管閑事才能長命百歲嗎?”
站在朱瓊華身后的竇意意,聽到這句話,身子猛地一僵,差點當場打個寒顫。
她自然知道這一段公案的,如今外患稍平,她們難道就要內訌了嗎?
祝明月緩緩收回目光,“朱夫人,這怎么能算是閑事呢?采波娘子如今可是我的搖錢樹,她的事兒,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我自然要上心。”
朱瓊華自是聽說過,祝明月操持商事,如今聽到她口中吐出“搖錢樹”三個字,第一反應,便是祝明月也盯上了顧家祖傳的典籍書畫,想借著顧采波的名義,謀取利益。可轉念一想,以祝明月的為人,以她如今的身家地位,不至于眼皮子淺到這份上。
“我那傻侄女身上,有何物能讓你圖謀的?”
祝明月輕笑道:“夫人不曾見過采波娘子的畫吧!頗有幾分其祖的風采。我出書請她繪制繡像,今日盼兒來此,便是代我求畫。”
“堪憐詠絮才,卻不意天壤之中又有賀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