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許久,杜若昭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牽掛,拉著林婉婉的衣袖,急聲問道:“師父,你們什么時候能回長安?”
林婉婉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杜若昭的頭頂,“年后再過一段時間才行。”
孫思邈憑借著非同一般的身體素質,接種牛痘后,不過大半月的時間,已然痊愈,恢復了往日的精神。
不過一番親身體驗下來,三代牛痘的毒性還是稍強了一些,需要再進一步減毒,才能確保后續推廣時的安全性。
人痘傳承七代,才能成為稍微安全一些熟苗。
但天花傷害性極強,七代,足以讓一座小型城池,十室九空。
也就是牛痘危險性遠低于人痘,才由得他們慢慢實驗,尋找最安全、最穩妥的方法。
新鮮的痘液只能原地接種,最好還是能制成帶有活性的痘痂,既能方便運輸,也能延長保存時間。
短暫的親情時間一過,立刻切換成考校模式。
林婉婉親自抽查杜若昭和齊蔓菁的學業進度,沒了她的親自督導,兩個小徒弟的功課,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林婉婉一邊指出她們的問題,一邊耐心講解,絲毫沒有因為過年,就放松對她們的要求。
另一頭,被散養慣了的孟濟,就沒有師侄們那么好的運氣了。
劉詵問起他這段時間的學業,從藥理知識問到實操技巧,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孟濟一個頭兩個大,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雖說劉詵深受孫思邈的影響,教學向來講究秉性自然、水到渠成,可長期和林婉婉混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難免對她的填鴨式教學,多了幾分了解。
于是乎,歡歡喜喜地來看望師父師兄、本以為能好好放松幾天的孟濟,硬生生喜提了一份沉甸甸的寒假作業大禮包。
嗚呼哀哉!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朝食一過,天剛放晴,段曉棠帶著事先準備好的一應廚具、食材,趕著馬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藥廬。
林婉婉站在門口笑道:“曉棠,你這一身行頭,像個走鄉串戶,幫人籌辦宴席的鄉廚。”
段曉棠一點也不客氣,“主家少貧嘴,還不出人出力,撿磚頭壘灶!”
往常在家里,都是陳娘子打下手,這次陳娘子留在長安看家,沒人幫忙,也難不倒段曉棠。
在簡陋條件下挖灶做飯,正是她的拿手好戲。
一時間,藥廬門口熱鬧了起來。
有人彎腰拾磚,有人扛著木柴過來,有人提著水桶去溪邊挑水,就連祝明月,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剝蒜。
林婉婉一邊搬著木柴,一邊說起自己曾經的豐功偉績,“我們在長安第一次開火,明月和曉棠直接懵了,最后求著我去殺雞,不然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