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兒坐在顧采波對面,眉頭緊鎖,沉思了許久,終于想出了一個辦法,“不如邀你姑母來花果山游玩散心?”
或許顧舟蓮見了顧采波如今依靠畫技,自力更生,活得瀟灑自在,心意就能有所改變,不再執著于做媒。
顧采波輕輕搖頭,“如今花果山尚未至盛花期,景致還不夠好,不必讓姑母舟車勞頓趕來,此事,日后再說吧!”
私心里,她想為自己保留一片凈土。
從顧盼兒的角度來看,顧采波有一技之長,能夠自立自強,不用依靠任何人,不再需要婚姻的束縛,也無需為了所謂的“歸宿”,勉強自己接受不喜歡的人。
但對顧舟蓮這般出身世家的貴女而言,顧采波如今的狀態,堪稱“淪落”。
在她們的認知里,丹青書畫,只能是雅趣,是閑暇之時陶冶情操的消遣,卻不能成為謀生的俗業。
女子拋頭露面,靠著作畫接單賺錢,于世家顏面而言,是一件十分不妥的事情,更是一種“失格”。
顧采波心中清楚,顧舟蓮若真的來了花果山,見了她與人作畫的場景,非但不會改變心意,反倒會更加堅定做媒的念頭,會覺得她這般拋頭露面太過可憐,會更加急切地想要讓她找一個依靠,回歸“正途”。
與其如此,不如干脆不讓她來,省得徒增煩惱。
顧采波深吸一口氣,口吻堅定,“我喜歡長安,想留在這兒。”
我心安處是故鄉,顧采波在長安,只待了數年,時間遠不及她生長的吳郡老家長久,可她在長安,過得暢快、自在。
更何況,這里還有她的胞弟。
她若是回歸本家,顧陽華將來讀書、宦游,姐弟倆相隔千里,見面難如登天,久而久之,或許就會像她那些手帕交一般,天各一方,音信漸無。
顧盼兒柔聲安撫,“你想留,自然有留的辦法。”
左不過又是一場糊弄大法,先敷衍過去,拖一天是一天。
顧舟蓮等人離得近,看似麻煩,反倒不如本家宗親,對姐弟倆處置權大。
只要掌握好其中的分寸,好生周旋,至少可以拖延數年。
到那時,顧陽華業已及冠,能夠頂門立戶,旁人也就不敢再隨意拿捏姐弟倆了。
到了晚間,將顧小玉哄睡之后,二人在院中對坐飲酒。
顧采波笑道:“白日里只覺得花果山山清水秀,心曠神怡,可到了晚上,萬籟俱寂,身邊若是無人陪著,反倒有些害怕,總覺得空蕩蕩的,少了些什么。”
顧盼兒將新聽來的笑話,活學活用,“你怕什么,這里可是桃林。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靠近。”
她說得坦蕩,但也就是嘴上逞強,真讓她晚上在林子里走夜路,心里也打鼓。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將心里話都說開。
顧采波難得想到之前的問題,“盼兒,花果山投入這么巨大,將來若是游客減少,該如何維持下去?”
顧盼兒這會兒倒不諱言,將花果山旅游勝地的外皮剝下,回歸原材料基地的本質。
花果山的核心,從來都不是旅游,而是山間的物產,即便將來旅游生意清淡,靠著這些物產,也能維持運轉。
祝明月旗下有相關產業進行分銷,哪怕有某些豐產,來不及消化。
“實在不行,還有豬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