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話音輕緩,隱隱帶著一絲淡淡的悵惘心緒,落在這喬遷喜慶之日里,反倒添了幾分不合時宜的寂寥。
失去的尊嚴,可以蟄伏蓄勢,一點一點找回來。
人生呢?
時過境遷,物非、人也非。
馮睿達插話,“照貓畫虎,好歹建出來了。”
旁的不說,第一次見大水法噴水的時候,李弘安帶著幾個小兄弟,圍在池邊目不轉睛,癡癡看了整整一下午,若非年紀身形不足,險些就要撲進池中戲水嬉鬧。
段曉棠坦言,“眼前這一個,只能算半成品,預期的效果,并沒有達成。”
莊旭望著眼前栩栩如生的獸首與清冽池水,已然覺得新奇別致,好奇追問:“那你當初預想的,是何等模樣?”
段曉棠輕輕吹一口氣,“十二尊生肖獸首,對應一日十二個時辰。一到對應的時辰,獸首自動噴水起落,時辰不同,水勢高低、緩急各不相同,自成時序景致。到了正午,十二獸首同時噴水,場面十分壯觀。”
秦本柔費心引薦工部巧匠,人托人,不知托到哪路祖師爺頭上,可受限于當下技藝,按時辰自動啟閉噴水的計時機關,終究沒能攻克。
“而且,原型是獸首人身立像,若是按原樣拉高身形,水就上不去。”
噴泉變噴口水,實在不雅,只能作罷。
數百年的工藝差距,不是單單靠著砸錢耗力,就能輕易抹平補齊的。
“最后,只能留頭不留身。”
兜兜轉轉,竟成了這般結果。
莊旭想得簡單,隨口提議:“若是這般,索性把水池砌矮一些,不就成了?”
段曉棠伸手輕輕拍了拍身旁馬首,加重語氣,強調,“這是銅,銅,銅——錢啊!”
若是按獸首人身的規格打造,三頭身是小可愛,九頭身就是無底洞。
錢字當頭,糖公雞管不住手,屈起手指,在羊首銅像上輕輕一敲,只聽叮咚一聲清越脆響。
莊旭一臉受詐騙的驚訝表情,“空心的!”
段曉棠理所當然:“若是實心,內里怎么安插水管?”
莊旭咂了咂嘴,“這要是換成純金的……”
段曉棠立刻接話:“我晚上來這兒打地鋪守著。”
武俊江:“大可不必帶鋪蓋,守著金獸首,怕是整夜都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