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立刻走上前,笑著打趣道:“師父,我和劉師兄不過幾日沒回來,你就這么高興,還親自出來迎接呀!”
孫思邈看著她跳脫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
他心中早已估量過,按照往日的規矩,還不到林婉婉和劉詵返回藥廬的日子,他們突然到來,必然有緣由。加之謝靜徽的呼喊中,沒有半分驚慌之意,他便猜到,或許是有“意外驚喜”,故而親自出來看看。
林婉婉見他不答,連忙側身讓開,笑著說道:“師父,你看看誰來了?”
韋延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孫思邈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激動,聲音微微發顫:“真人!”
時隔數十年,再次見到自己的恩師,他心中百感交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
孫思邈目光落在韋延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歡喜,開口喚道:“阿延。”語氣親切,仿佛兩人昨日才剛剛見過,沒有半分生疏。
林婉婉站在一旁,不由得暗暗佩服孫思邈識人、記人的本事。
想當年,兩人還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時隔數十年再見,都已白發蒼蒼,容顏蒼老了許多,可孫思邈依舊能一眼認出韋延。
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不足為奇,這中間幾十年,兩人未必沒有再見過面。
大夫是個極其穩定的職業,可這么多年來,依舊堅持做游方郎中治病救人的,并不多見。
果不其然,兩人一邊朝著藥廬內走去,一邊絮絮叨叨地敘舊,話語間,滿是對過往歲月的追憶。
韋延嘆了口氣,說道:“真人,虎子他爹,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還抱過他呢!幸好這些年,我把他教出來了,勉強能獨當一面,否則我也不能帶著虎子,來長安見你一面。”
他是十里八鄉,唯一的大夫,若非兒子學有所成,他未必能心無掛礙的,帶著孫子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遠行,赴孫思邈之約。
林婉婉跟在兩人身后,聽著他們的對話,她實在無法想象,孫思邈抱孩子是什么模樣。再往深里想,更是浮現出孫思邈對著襁褓中的嬰兒唱童謠、換尿布的畫面……
她連忙甩了甩頭,用力將那些奇怪的念頭摒除在外。
她特意放慢腳步,走到隊伍的最后,望著前方孫思邈、韋延、劉詵等人的身影,人丁興旺、枝繁葉茂,醫學的大門,一直在我眼前敞開。
如今集聚在藥廬的幾位弟子,都是孫思邈在不同時期收下的,彼此之間,年歲差距極大,經歷也各不相同。
除了劉詵和孟濟,有過共同的師門歲月之外,其他人別說同吃同住、朝夕相處,彼此之間,甚至都未必聽說過對方的名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