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聊齋系列中,著名的靈魂人物,鑲邊男主,鐘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于私,他是段曉棠洗脫巫蠱之罪、自證清白的不二利器。
于公,他是撐起整個《聊齋》故事脈絡的核心錨點,人鬼相戀的纏綿,捉妖除魔的凜然,世間恩怨的糾葛,都離不開鐘馗的串聯。少了他,整個《聊齋》故事,就會顯得松散無依,失了靈魂。
隨著《聊齋》故事的不斷推進,鐘馗的人格魅力愈發凸顯。
他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心懷慈悲,重情重義,既有捉妖除魔的果敢與威嚴,也有體恤百姓的溫柔與通透。
這般鮮活立體的形象,越來越讓人能夠接受他、認可他,甚至漸漸喜歡上這個“鑲邊男主”。
但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鐘馗的品性再好,依舊有不少人,對他的外貌抱有疑慮,覺得以他法力,優化自身容貌是輕而易舉的事,何必留下這一缺陷。
以至于三味書屋私下做的讀者喜好調查中,在諸多秉性各異、風姿綽約的出彩配角“圍攻”下,鑲邊男主差點連前三都擠不進去,可見世人對皮相的執念,有多深厚。
韓躍將手中的鐘馗繡像輕輕放在桌案上,中肯評價,“倒是越發威嚴了。”
這并非顧采波的創作初衷改變,而是第一季與第二季繪制的出發點,以及故事的發展脈絡,截然不同。
第一季繪制鐘馗時,故事尚未完全鋪展開,鐘馗的形象還不夠豐滿,需要通過筆墨的修飾,凸顯他的特點,讓讀者快速記住這個人物。
到了第二季,鐘馗這個人物,已經徹底立起來了,他的品性、他的行事、他的風骨,都已經通過故事深入人心,無需再過多用筆墨“修飾”外貌。
顧采波輕輕抬眸,目光落在鐘馗繡像上,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通透,“皮相皆虛妄,世人多執著于容貌妍媸,卻忘了,評判一個人,終究要看他的本心、行事如何。”
若是以“本心向善、行事磊落”為標準,鐘馗心懷大義,懲惡揚善,體恤眾生,是這世間一等一的奇男子,遠比那些空有一副好皮囊、內里卻陰險狡詐、自私自利的人,可貴得多。
顧陽華手指緊捏著手邊另一幅繪制繡像的紙張邊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不確定,“姐姐,這畫上的衣裳甲胄,是不是不大對?”
畫中是一位身著厚重甲胄的武將,身姿挺拔,氣勢不凡,一件披風半披在身前,隨風微揚,披風縫隙中露出的紋樣是九章紋。
十二章紋乃帝王專屬,太子、親王用九章紋,這般紋樣出現在披風上,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定然是一位領兵的王族。
這方面,韓躍是半個行家。
他細細打量著繡像上的甲胄與披風,“十二章紋,九章紋只用于祭祀、朝會等重大場合穿著的禮服,披風……”算不得正經的朝服、戎裝,只是平日里的便服配飾。
反正他從未見過長安的皇室宗親如此穿著。
將九章紋繡在披風上,還搭配著戎裝甲胄,不合規矩,不倫不類,倒像是不懂禮制的人,刻意炫耀一般。
顧采波指尖輕輕拂過繡像上的九章紋,“因為此人并非天生王族,不知禮制深淺。”
簡單說來,就是“不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