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采波心里清楚,顧舟蓮如今的思路,才是正確的。
先前,尋摸那些年輕郎君,圖的不過是皮相好看、年紀相當,名頭好聽,可那些年輕人,未經世事打磨,性子輕浮,家里家外,沒有一樣事情能做得主,沒有一樣事情能扛起來。
若是嫁給這樣的人,別說讓他護住人,能不讓顧采波跟著受氣、操心,就算是謝天謝地了。
這樣的婚姻,一旦遇到風浪,對方只會退縮逃避,根本無法依靠,到頭來,受苦受累的,還是顧采波。
反倒是這些年紀大些的人,經歷過世事浮沉,見過人間冷暖,不說懂得疼人,至少能當家做主,撐得起事。
他們身上的牽絆多,顧慮也多,不會像賀章然一般,一朝失了限制,就張狂得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為。
顧采波垂眸,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無奈,“我若是再嫁了,賀郎應該就不敢再上門糾纏了。”
賀章然深知顧家姐弟的底色,心氣一不順就上門找事,姐弟倆聽了祝明月的勸告,行事也硬氣起來,可他們終究沒有謝蓉安的心性手段,做不到斬草除根,只能這般與賀章然反復拉扯,彼此消耗。
總這般糾纏下去,讓左右鄰里、甚至顧陽華的同窗看到,哪怕他們占理,也會覺得尷尬,久而久之,還會影響顧家的名聲,影響顧陽華的前程。
顧采波實在不想,因為賀章然,拖累了自己的弟弟,敗壞了顧家的名聲。
顧陽華頓時氣得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狠厲,發狠道:“他若是再敢上門糾纏,我也不講臉面了,直接鬧到他衙門上去。”
顧采波早就看明白了,“他那官職,本就可有可無。”
令顧陽華萬萬沒想到的是,沒過兩天,孫安豐夫妻倆,上門了。
“孫三哥!”
稀客呀!
顧陽華心里難免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們此行,是有什么事情。
一番寒暄過后,竇意意笑著拉著顧采波的手,去后院說話。
孫安豐在前院,硬著頭皮和顧陽華東拉西扯一番后,終于道明來意,“十七郎,韓六的心思,你也知曉,他不好意思親自上門,托我來問一句,你可愿將令姐嫁他?”
顧陽華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孫三哥,地有南北,生活習性大不一樣……”
眼前的孫安豐就是一樁南北聯姻的典范,顧陽華的理由說不下去了,他話鋒一轉,找了一個更正當、更無法反駁的理由,“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私定終身。”
他記得清清楚楚,韓躍先前在街頭鬧出事,都不敢讓家里人知道。
孫安豐清了清嗓子,“他早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上將軍。上將軍一聽是吳郡顧氏的女郎,連夸他有眼光。后來又看了令姐的畫,更是贊不絕口,直道是才女,高興得連飯都多吃一碗。”
不得不說,在這個時代,門第是另一種硬通貨。
韓騰雖然認不全《洛神賦》里的字,但不妨礙他欣賞各種才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