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顧盼兒之后，顧陽華沉默了許久，緩緩走到顧采波身邊，緊緊靠著她坐下，“姐姐，你看上韓六哪兒了？”
顧采波不知是不是受了顧盼兒的影響，“他正當年，身強力壯，性子也還算端正，想來，能誕下健康的孩子。生在韓家這般門庭，將來前程也當不錯。”
這般直白、甚至有些“少兒不宜”的話題，從顧采波口中說出來，讓顧陽華當真驚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顧采波上一段婚姻的癥結之一，就是賀章然沉迷酒色，以至于夫妻倆，久久無孕。
換做韓躍……大概，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
他只是沒想到，顧采波心心念念的是孩子。
他之前懵懵懂懂的想法，不過是將來顧采波想享天倫之樂，想有個孩子陪伴，他就從自己膝下，抱養一個孩子，交給顧采波親自教養，讓她不至于孤單。
如今這般理由祭出，他瞬間語塞，作為親弟弟，他終究無法替代某些角色，無法滿足顧采波這個心愿。
他只是無限擔心，未來外甥的學習能力。
顧采波將顧陽華堵得無話可說，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囑咐道：“這門婚事，我雖允了，但有些話，還是要同韓六約法三章。你明日將他請來家中，我親自與他商議，免得將來，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聘禮、嫁妝，乃至婚儀，都可以照老規矩來，只求體面周全，也不給韓家多添麻煩。
顧采波的核心訴求就一點，即便婚后，她也要繼續畫畫，無論韓躍，還是韓家人，都不能橫加干涉。
第二日，顧陽華果然將韓躍請來了家中，靳華清、孫安豐陪同。
顧采波將自己的訴求，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知了韓躍，語氣鄭重，沒有絲毫含糊。
韓躍聽得一頭霧水，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干涉顧采波畫畫。
于私，這是顧采波的個人愛好，于公，是給韓家門庭貼金的好事，支持都來不及，怎么會去干涉？
既然顧采波這般鄭重其事地提出來，韓躍亦是以同等鄭重的態度答應了。
臨離開前，韓躍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錦盒，帶著幾分羞澀與討好：“我近來搜羅到一塊上好的青金石，想著你或許能用得上，特意送來給你賞玩，將來我再去給你尋別的。”
他不通筆墨技法，不懂繪畫的門道，連這些礦石的好壞，都是費了大力氣，才勉強分辨明白，能找到這樣一塊上好的青金石，顯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這份笨拙的討好，讓顧采波的心中，微微一動，掠過一絲暖意。
顧采波望著韓躍離開的背影，心中暗道，這樁婚事唯一的不好，大約就是韓家幾代同堂，不可能專門給顧陽華準備一間屋舍，讓他時常來往居住。
不過當初在賀家主宅，她同樣無法做到。
到了長安，在小宅中專門準備了屋舍，但因為路途遙遠、兼之顧陽華和賀章然關系不諧，自然很少回來。
好在，這一次，顧陽華和韓躍的關系不錯。日后往來，不至于有隔閡，兩人不會互相為難，這就足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