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熱鬧的鼓樂聲,夾雜著眾人的歡呼聲,顯然,迎親的隊伍,馬上就要到門外了。
馮睿達眼睛一亮,不知是沖段曉棠招呼,還是單純起哄,大聲喊道:“好!迎親的來了!好好難為難為韓六,不能讓他這么容易就把新娘子接走!”
可惜,現實還是讓馮睿達的希望落空了。
鑒于雙方差距過大,若是按照江南的攔門習俗,把韓躍和他的儐相攔在門外,考他們詩詞、典故,怕是攔個三天三夜,他們也對不上一句,到時候,反倒會弄得雙方都尷尬,掃了新婚的喜氣。
所以,雙方早已提前商議好,盡量簡化攔門這一流程,意思意思就過去了,象征性地考問兩句簡單的吉祥話,不至于讓韓躍太過難堪,也能保全雙方的體面。
即便如此,全程忙里忙外操持的孫安豐,心里還是懸得夠嗆。
他一邊忙著招呼顧家的親友,一邊時不時地往門外張望,生怕韓躍關鍵時刻掉鏈子,答不上來那些簡單的問題,被人笑話。
好幾次,他都恨不得翻墻出去,沖到韓躍身邊,幫他對詩答題。
好在,韓家和顧家早有默契,韓躍也深知自己的短板,提前下了死力氣,背了好幾首拜門詩、催妝詩,哪怕是死記硬背,也記了個滾瓜爛熟。
等到真正攔門的時候,他雖然有些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卻也磕磕絆絆地把背好的詩句念了出來,好險好險,總算順利通過了攔門考驗,得以進入顧宅,將新娘子順利接走了。
段曉棠、馮睿達一行人,沒有多做停留,跟著迎親的隊伍,一同前往韓家,參加婚宴。
韓家作為將門世家,辦起婚宴來,賓客盈門,熱鬧非凡,處處都透著將門的豪爽與大氣。
比起前陣子,離園喬遷宴上,左支右絀的人事場面,韓家就顯然從容得多,游刃有余,看得出來,辦這類宴席,早已輕車熟路。
畢竟,韓躍前頭,還有好些叔伯、兄弟打樣。
段曉棠按部就班地參加完婚宴,又回歸到了習以為常的大營事務中。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前一刻還是烈日當空,驕陽似火,熱浪滾滾,讓人喘不過氣來。下一刻,就烏云密布,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陣陣水花,氣溫也瞬間降了下來。
這般忽晴忽雨的天氣,連著折騰了幾日,不僅讓人渾身難受,連營里的事務,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右武衛的戶外訓練,徹底停擺,只能專注修煉內功。
后來更是連將官的出勤都無法保證了,有人家里田莊受澇,地里的莊稼被淹,只能回家組織人手排水;有人家里的屋頂漏了,雨水灌進屋里,必須回家修繕屋舍;還有人因為天氣忽冷忽熱,不小心染了風寒,只能在家休養……
一時間,右武衛大營里,顯得有些冷清。
平日里熱鬧的訓練場面,再也看不到了,只剩下少數堅守崗位的將士,默默值守。
眾人都盼著,天氣能早日恢復正常,營里的事務,也能回歸正軌。
好不容易將這段混亂的日子熬了過去,家里都是好田地,排水便利,屋舍又齊整,從頭到尾撐完了全勤的孫安豐,反倒請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