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和店里的伙計,手上各拿著一塊柔軟的細布,將塞在籮筐稻草中、用于防撞的新品,一一拿出來擦拭。
這些是歐季同特意燒制的陶制小擺件,當初祝明月提出這個想法時,他還擔心這些陶制品,會被人聯想到用于陪葬的明器,惹來反感,影響銷路。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余的。
只要控制好尺寸,選用質地細膩的陶土,再精心打磨、燒制,做出精致可愛的造型,沒有哪個顧客會這般“找茬”,反而會覺得這些擺件小巧玲瓏,十分可愛。
歐季同好不容易找到能接活的窯爐,正經開爐一次,燒制的量就少不了,若是只做一兩種造型,得不償失。
他也是取巧,直接從泥人湯定制的泥人中,選取出現頻率最多的角色形象,這代表它背后有廣泛的受眾,再加上一些寓意吉祥的生肖、瑞獸造型,堪堪湊夠一爐的量。
這些陶制小擺件,大部分也就巴掌大小,分量不重,適合放在手心把玩,若非說有什么實際作用,大概只能當個鎮紙使。
李掌柜將手中的小陶犬身上的草屑、灰塵一一擦干凈,隨后將它遠遠地舉起來,瞇著眼睛,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仔細打量。
小陶犬造型憨態可掬,耳朵豎著,眼神圓溜溜的,嘴角微微上揚,透著幾分靈動。
看了半晌,李掌柜緩緩收回手,評判道:“這批貨能賣,做工精細,造型也還算討喜,不至于砸了四友軒的牌子,但想要像花草箋那樣賣爆,不大可能。”
他在四友軒掌柜的位置上待了許久,早已摸清了游人的喜好,這些擺件雖然精致,卻少了幾分花果山的特色,也少了幾分讓人眼前一亮的驚喜。
歐季同考慮到四友軒的受眾多是前來賞玩的游人,配貨多是選擇帶著野趣的動物形象。可在李掌柜看來,這些造型終究不夠有吸引力。
旁邊的伙計擦拭著手中的陶兔,似懂非懂地抬頭問道:“掌柜的,你覺得,什么貨才能賣好?”
李掌柜放下手中的陶犬,沉聲道:“你仔細想想,游人來花果山,圖的是什么?是山野風光,是新鮮趣味,是能帶走的、有花果山特色的東西。牲畜,哪里見不著?長安城里比這精致的多的都有,何必特意在花果山買?”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靈光,“該燒些花花果果的造型,再配上吉祥寓意。再不濟,把山門口那塊‘蟲二’石頭制出來,也不錯!”
這句話剛說出口,李掌柜眼前一亮。
山門口的那塊“蟲二”石,是祝明月特意讓人刻的,取“風月無邊”之意,早已成了花果山的一個小地標,若是制成小巧的陶制擺件,想必會很受歡迎。
這個念頭,只在李掌柜的頭腦中盤旋了一瞬,他就覺得這是個商業天才般的主意。
他將手中的細布放在一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伙計吩咐道:“你待會將這些新品,擺到柜臺最顯眼的位置,留意一下客人們的反應,看看他們的喜好如何,有沒有人提及想要其他造型的。”
只待收集好客人們的意見,他就能趕在歐季同下一次開爐前,塞進四友軒的“私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