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家人搬進新宅的第一個中秋節,戚蘭娘提前許久就詢問眾人的想法,“今年的中秋,你們打算怎么過?”
趙瓔珞掰著手指頭細細盤算,語氣里卻帶著幾分無精打采:“還能怎么過,做點月餅、糍粑,再備上些瓜果,晚上若是天氣好,就在庭院里擺張桌子,賞賞月、說說話。”
原本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戳著杯沿的杜若昭,一聽這話,立刻直起身子,眼睛亮了亮,興沖沖地補充:“還要做麥箭!我從前聽家里人說,中秋吃麥箭,寓意五谷豐登,吃了能平安順遂。”
齊蔓菁聽到陌生的食物,忍不住問道:“麥箭是什么?你會做嗎?”
見杜若昭眼神微微黯淡,她又退了一步,“總知道做法吧?我們可以一起試著做。”
趙瓔珞原本隨意放在桌上的手,忽的悄悄絞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做聲。
杜若昭沒察覺到趙瓔珞的異樣,興致勃勃的勁頭被澆了一盆冷水,再度趴回桌子上,腦袋擱在臂彎里,委屈巴巴地嘟囔:“我還沒學呢……母親從前總說,等我再大些就教我,還沒等她教我……”
每逢佳節倍思親。
趙瓔珞刻意轉移話題,“婉婉不在,這些事少了人張羅。從前不管什么節日,她都最積極,又是出主意,又是動手忙活,如今她一走,連過節都顯得冷清了。”
誰說氣氛組不重要的。
林婉婉在,哪怕只是簡單的過節,也能被她折騰得熱熱鬧鬧,如今沒了她,連節日的熱鬧都淡了幾分。
祝明月端著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算算日子,“她走快一個月了吧,前幾日收到她的信,倒是說一切順利。”
他們一行人,體內都提前接種了牛痘,有抗體在,目前倒是不曾有感染天花的跡象。
杜若昭和齊蔓菁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關切,異口同聲地問道:“師父、師祖,他們可有說何時回來?”
同住一處,她們比旁人更清楚此次出行的兇險,也更牽掛孫思邈和林婉婉的安危,只是家里人事先交代過,事關重大,不可對外透露半句,她們只能憋在心里,默默牽掛。
祝明月沉吟片刻,“說不好,他們還要在當地收集一段時間數據,等一切穩妥了,才能動身回來。”
除了離園這幫閑人,早早開始籌備中秋,長安城內,卻少有這般濃厚的節日氛圍。
此時的中秋節,沒有國家規定的假期加持,論流傳的廣泛性和節日的重要性,連七夕、重陽都比不上,大多是百姓自發慶祝。
其他人不似祝明月等人這般“放縱”,早早盼望著過節,雖然摸魚,但干的活還得干,場面上該有的體面還得有。
新的一天,留守長安的高官權貴們,齊聚政事堂,商議國事。
御駕早已順江而下,王公貴族們,集體擁抱揚州夢,享受江南的繁華。
反而顯得,留守的官員們,日子過得“清苦”。
皇帝遠在揚州,許多重大政務都需奏請圣裁,政事堂內的商議,大多是些瑣碎的日常事務,氣氛也顯得有些松散。
王鴻卓拿起案頭一封剛送到的奏折,拆開看罷,抬眼向眾人通報其中內容:“寧州刺史劉致之子,代父上奏,稱其父年老多病,不堪重負,懇請陛下恩準其乞骸骨,告老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