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靳華清已經領著一批人,踏上了釣魚之旅。
再過兩日,第二批人馬也即將出發。
只不過這些小將官本人,終究名不見經傳、官職不高,若是遇上關中的大族、顯貴,說話難免沒那么有分量,也不方便周旋。
這時候,就需要熱愛在關中游獵的范二霸王出馬了。
他會跟著第二批兵馬一道啟程,幫著周旋,遇事也能搭把手、撐撐腰。
林婉婉對于段曉棠缺席的理由,勉強表示理解,“罷了罷了,算她有理。我們這一路來去,若不是有護衛隨行,說不定真會被那些山匪打主意。”
戚蘭娘端著一碗溫熱的糖水走過來,問道:“你們這一路沒打曉棠的旗號嗎?”
林婉婉搖了搖頭,“我們是去行醫、治病救人,又不是為了擺威風、搞交際,打她的旗號做什么?”
祝明月挑眉,故意調侃道:“喲,我們林神醫,倒是愈發高風亮節了,居然連這點風頭都不肯出。”
其他人聽到這話,再想到林婉婉平日的做派,不由得笑了出來。
林婉婉靠在浴桶里,聽著眾人的笑聲,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盤算得明明白白,只要按部就班,先在花果山、四野莊試行接種,積累足夠的經驗,轉年就能大范圍鋪開牛痘接種,再經過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不懈努力,或許在她有生之年,就能見證人類宣布天花滅絕的那一天。
等到下午,段曉棠終于將營里的公事安排妥當,急匆匆趕到萬木春時,林婉婉早已烘干了頭發,上床睡熟了。
段曉棠輕手輕腳地走進屋,目光落在林婉婉臉上,看著她眼下濃重的烏青、消瘦的臉頰,并沒有喚醒她,轉身悄悄退了出去
和林婉婉相比,謝靜徽就沒有這么“好命”了。
她年紀小、輩分低,家中長輩登門,父母即便心疼她,也只能把她從床上叫起來。
謝母坐在床邊,幫著打哈欠的女兒穿上外裳,輕聲叮囑道:“你堂伯來了,就在外屋等著,快洗把臉,精神些,出去見一見。”
這會兒,外屋的謝廣運正焦躁地來回轉圈圈,時不時停下腳步,拉住一旁的謝大夫,反復確認:“你說的是真的?天花,當真能治了?”
天下流行的瘟疫何其之多,鼠疫、傷寒、麻疹、瘧疾……天花不過是其中表現兇猛,卻又平平無奇的一頭疫獸。
人一旦染上天花,九死一生,僥幸活下來的,也多留下滿臉麻痕,除了那些僥幸存活的人,誰又會去仔細分辨,奪走親人性命的,究竟是哪一種瘟疫?
謝大夫糾正說法,“不是治,是防。靜徽說,他們師門幾人身上都種了什么東西,種了之后,哪怕和天花病人近距離接觸,也不會被傳染,不會患病。”
事到如今,林婉婉不再讓弟子對外嚴格保密。
他們往后推廣牛痘、防控天花,還需要天下醫者的鼎力相助,總不能一直藏著掖著,透露一些外圍情況,既能讓同行放心,也能為后續的推廣鋪路。</p>